靳馳寒的語氣帶著懊悔，可縱然他留在顧南晴身邊，憑一個只有幾歲的小孩子，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我沉默著，並沒有說任何安慰他的話。
靳馳寒似乎也早就習慣了，他不期望我回應，自顧自地訴說著過去。
“我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靳宏帶到靳家老宅培養了，只有週末或者節日時，才能去見見我母親。靳宏對我很嚴苛，一旦我哪裡做得不夠好，他對我的態度就會很冷淡。我生病時，他只是讓醫生給我開藥打針，卻從來沒有對我說半句關心的話。但我媽不一樣，她很溫柔，對我很有耐心，我做得好她會表揚我，我即便做錯了，她也是心平氣和地跟我講道理，鼓勵我下次做好。”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靳馳寒提起顧南晴時，好像語氣都變得溫柔下來。
“有一次，我在她那裡發燒，她抱著我整夜都沒閤眼，直到天亮了，我完全退了燒，她才放心地把我放回床上，躺在我身邊，給我哼唱童謠。”
“小時候我受她的薰陶，也喜歡上了畫畫，更喜歡看她畫。有一次被靳宏發現她教我畫畫，靳宏很生氣，拿起花瓶就要砸我，是我媽把我護在懷裡，為此還受了傷。”
我腦海中逐漸浮現起畫面，能夠想象到當時的情景，以顧南晴的性格，她肯定是個很好的母親。
但畫畫這件事一定是靳宏心裡的禁忌，畢竟薄風是畫家，看著妻兒有著和薄風一樣的喜好，靳宏才會醋意大發，失去理智。
靳馳寒鬆開了我，一臉認真地說道：“所以，你之前說，從來沒有人愛過我，這句話不對。”
“我媽很愛我，只是她已經不在了。”
靳馳寒肯定地說出口後，表情轉為落寞。
我手掌攥著拳頭，拇指摩挲了幾下，猶豫了兩秒，輕輕覆在他的後腦勺，安慰性地摸了摸。
靳馳寒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我，眼中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我心中冷嗤，知道他肯定以為我被他觸動了，開始同情他、心疼他。
可惜，並沒有。
我是覺得他可憐，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假裝安慰他，不過是為了麻痺他，然後趁機試探江箏的訊息。
我忍著噁心，輕聲開口：“我能夠理解你。我媽也很愛我，就像你母親愛你一樣。我媽為了我，她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明明她可以不生下我的，那樣她的人生會輕鬆很多，可是她沒有，她給了我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權利。”
聽到我說這些，靳馳寒的瞳孔微微緊縮了一下。
我猜，他應該也想到了顧南晴。
畢竟在這一點上，顧南晴和江箏很相似。
顧南晴也本可以選擇不生下顧家兄妹的，畢竟她不愛靳宏。
但或許也是因為偉大的母愛，讓顧南晴選擇留下這對孩子。
我在靳馳寒眼中看到了心疼與掙扎，趁他意識放鬆的時候，我繼續痛心地喃喃：“你失去母親很痛苦，我也一樣。在那場爆炸之後，我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我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