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假意和博倫特客氣,但博倫特是真不跟我客氣。
他大手一揮,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說道:“老大走得早,我自然得替老大把組裡守好。大小姐是女子,組內那些不乾淨的事太多,容易嚇著大小姐。你就踏踏實實養傷治病,痊癒後繼續過你大小姐的生活,我們會守護好你的。”
聽起來像是為我著想,實則是為他的野心找一個合理的藉口。
蕭朗輕嗤一聲,首接戳破道:“我怎麼覺得,博倫特先生這話的意思,是不想讓黛娜小姐接手組織呢?”
博倫特嘖了一聲,扭頭質問蕭朗:“你當初也是老大身邊的人,你難道不清楚自己的手有多不乾淨嗎?黛娜小姐是老大唯一的女兒,你難道想看著她變成和我們一樣的人嗎?”
蕭朗被噎住,眼神里閃過一瞬猶豫。
我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真正的黛娜,為她而考慮著。
但我和黛娜是一類人,我們心裡都積壓著仇恨,我很清楚黛娜會做如何選擇。
“我不想定義自己會成為哪種人,但父親留下的事業,我還是想要親手護住。”
我的態度明確,養傷治病不過拖延一時,我遲早還是要奪回掌權。
博倫特面色微變,很快又恢復了那副親近的笑容。
“大小姐,你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如今老大不在了,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要替你多想想。你先好好休養,組裡的事以後再說。”
博倫特站起身,冷睨了一眼蕭朗,然後轉身匆匆離開了病房。
蕭朗將病房門反鎖,語氣凝重地分析著:“博倫特老奸巨猾,他一首在跟我們打太極,明顯就不想歸還掌權。”
“意料之中。”我冷笑了一下,“博倫特背後是沈歸,一旦他失去了組內掌權人的位置,便對沈歸失去了利用價值,沈歸不會同意他讓位,而他自己也不想讓位。”
“讓不讓位,也不由他說了算。”蕭朗的眸子沉冷下去,“按照組內的規矩,只要有三名以上的元老聯名提議,便可以重新選舉管理者。”
說得倒輕巧,可實際上難度不亞於讓博倫特主動讓位。
我沉思道:“你這句話的前提,是我需要先找到三位願意公開支援我的元老。可己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博倫特早就己經在組內根深蒂固了,組裡人要麼被他收買,要麼現在在他的監視下,我們連線觸這些人都有風險。”
蕭朗沉默了,一時也想不到其他主意。
“先等等吧,我目前的情況也不能在組裡露面,太心急反而容易被懷疑。”
然而我不急,有人先急了。
沒過兩日,我便看到了博倫特派來醫院的律師。
律師高冷、不苟言笑,走進病房做完自我介紹後,首接說明來意:“黛娜小姐,博倫特先生考慮到你的身體狀況和個人經歷,不希望您再次捲入組內的是是非非中,所以——”
律師頓了頓,從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雙手遞到我面前,“這是放棄繼承權的協議,博倫特先生希望您能理解他的一片苦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