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的眉頭皺得更緊。柳如煙抱著孩子的手微微收緊，但臉上依然是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甚至往陸景琛身邊靠了靠。
周雅琴的臉色變了變，隨即露出一絲近乎得意的冷笑：“監控？呵，你怕是知道景琛辦公室的監控系統這兩天剛好在檢修，才敢這麼說的吧？”
蘇清鳶的瞳孔微微收縮。
監控……在檢修？
這麼巧？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客廳裡的每一個人——周雅琴滿臉刻薄，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柳如煙低眉順眼，可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出賣了她；陸景琛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扶手。
而星辰……那個兩歲的孩子，此刻正緊緊抓著柳如煙的衣襟，小臉埋在媽媽懷裡，只露出一雙怯生生的眼睛偷看她。那眼神里，有本能的害怕，有孩童的不解，還有一絲……被大人情緒浸染出的敵意。
蘇清鳶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傷心，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她看著這一客廳的人——名義上的婆婆，法律上的丈夫，丈夫的情人，丈夫的私生子。
多麼完整的一家人。
而她，自始至終都是那個多餘的外來者。
“媽，”陸景琛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別說了。”
“別說什麼？”周雅琴猛地轉頭，“景琛，你看看她！到現在還在狡辯！我們陸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一個……”
“夠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所有人抬頭。
陸振庭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臉色鐵青。他穿著深灰色的家居服，手裡拿著一本書，顯然是剛從書房出來。燈光從他頭頂灑下，讓他的身影顯得格外高大。
“爸……”陸景琛站起身。
柳如煙也跟著站起來，抱著孩子，微微低頭，姿態恭敬卻難掩緊張。
周雅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在丈夫嚴厲的目光下，最終閉上了嘴。
陸振庭的目光掃過客廳，掠過周雅琴，掠過柳如煙和星辰，在陸景琛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落在蘇清鳶身上。
他的眼神溫和下來：“清鳶來了。上來吧，我在書房等你。”
蘇清鳶點點頭，握緊公文包，朝樓梯走去。
她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大廳裡清晰可聞。經過沙發時，她能感覺到那些粘稠的目光——周雅琴的怨毒，柳如煙的算計，陸景琛的複雜。
還有星辰那雙乾淨卻己染上塵埃的眼睛。
在樓梯轉角處，她聽見柳如煙用很輕很輕的聲音，帶著哭腔對陸景琛說：“景琛，我有點怕……蘇小姐她會不會跟爸說什麼……”
陸景琛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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