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雲頂酒店”的璀璨燈火點亮了京城的夜空。陸家旗下的這座頂級會所,今夜正舉辦著陸氏集團董事長陸振庭的五十五歲壽宴。宴會廳設在頂層,三百六十度全景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都市夜景,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
蘇清鳶抵達時,宴會己進行到一半。她推開沉重的雕花木門,廳內的暖光與喧囂撲面而來。她下意識地掩唇輕咳了幾聲——這幾日換季,感冒來勢洶洶,不僅持續低燒,連味覺和嗅覺都完全失靈了。
“小姐,請出示邀請函。”侍者彬彬有禮。
蘇清鳶從手包中取出燙金請柬。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真絲旗袍,外搭淺灰色羊絨披肩,長髮用一支白玉簪鬆鬆綰起。雖因感冒臉色略顯蒼白,但那份從容沉靜的氣質,在滿場浮華之中反而顯得格外清雅。
她走進大廳,目光逡巡一週。主桌那邊,陸振庭正與幾位老友談笑風生;而人群中央,陸景琛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身姿挺拔,正與賓客寒暄。在他身邊,柳如煙一襲白色長裙嫋嫋婷婷地站著,懷中抱著個三歲左右的男孩——柳星辰。
蘇清鳶的腳步頓了頓。
“陸太太來了?”有人注意到了她,低聲議論起來。
“她還真敢來...”
“聽說陸董逼著景琛簽了離婚協議,今晚就要給她。”
“嘖,這不是自取其辱嗎?你看柳如煙都帶著孩子來了...”
蘇清鳶恍若未聞。她徑首走向主桌方向,管家陸伯正忙碌地安排著賓客的禮物。
“陸伯。”蘇清鳶輕聲喚道。
陸伯轉頭,見到是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少夫人來了。您身體可好些了?老爺剛才還問起您呢。”
“好多了,謝謝陸伯。”蘇清鳶從手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這是給陸伯伯的壽禮,麻煩您轉交。”
木盒開啟,裡面是一方古樸的端硯。石質細膩溫潤,色澤沉靜如墨,正面雕刻著松鶴延年的圖案,刀工精湛,線條流暢。
陸伯眼睛一亮:“這是...沈明山師傅的手筆?”
蘇清鳶點頭:“陸伯好眼力。”
“老爺一定喜歡!”陸伯小心地接過木盒,“少夫人有心了。”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是送的什麼呀?讓我瞧瞧。”
陸母周雅琴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她今日穿了身絳紫色刺繡旗袍,頸間佩戴著整套的翡翠項鍊,雍容華貴,只是看向蘇清鳶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她瞥了眼木盒裡的硯臺,撇了撇嘴:“一塊石頭?蘇清鳶,今天這種場合,你就送這麼個東西?”
柳如煙也抱著孩子走了過來,柔聲細語地說:“阿姨別這麼說,蘇小姐肯定是精心挑選的。只是...”她頓了頓,面露難色,“今天這麼多貴客在,送硯臺是不是有些...普通了?”
這話說得溫柔,實則字字誅心。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漸起。
“聽說沈明山是制硯大師,他的作品有價無市呢。”
“陸太太這禮物其實很用心了...”
“可陸夫人說得也有道理,壽宴送硯臺確實不夠大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