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縫隙,在套房深色地毯上投下淺金色的光斑。
蘇清鳶是在一陣熟悉又陌生的痠痛中醒來的。意識回籠的瞬間,昨晚破碎而熾熱的記憶片段猛地湧入腦海——柳如煙遞來的那杯水,周子豪猥瑣的笑臉,割破皮膚的銳痛,還有…顧晏辰深沉的眼眸,滾燙的吻
她猛地睜開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奢華的水晶吊燈。身體的感覺清晰地告訴她發生了什麼。腿側的傷口傳來陣陣鈍痛,但己被妥善包紮。身上穿著柔軟乾淨的家居服,不是她自己的。空氣裡有淡淡的雪松香氣,混雜著一絲…屬於男性的清冽氣息。
她沒有立刻動彈,只是靜靜躺著,眼神清明,快速梳理著現狀。
藥效己完全消退,除了身體的不適和傷口的疼痛,神經系統的損傷似乎被及時遏制了。這得益於顧晏辰…她抿了抿唇,理智告訴她,昨晚那種情況下,他選擇親自“解毒”可能是最優解,至少他“乾淨”,且事後相對可控。
只是…她輕輕動了動手指,牽扯到某些痠軟的肌肉,眉心微蹙。代價是她保持了二十五年的清白之身,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失去了。
“醒了?”
低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清鳶循聲望去。顧晏辰不知何時己站在那裡,一身淺灰色休閒裝,身姿挺拔,頭髮還有些微溼,顯然是剛洗漱過。他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清粥小菜和一杯溫水。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她時,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
“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他走過來,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很自然地伸手想探她的額頭。
蘇清鳶微微偏頭,避開了他的手。動作不大,但拒絕的意味明顯。
顧晏辰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隨即自然地收回,在床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傷口我重新檢查過,沒有感染跡象。但你失血加上…體力消耗過大,需要靜養。”他的語氣平穩,像在陳述病情。
“謝謝。”蘇清鳶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撐著想坐起來,牽扯到傷口和痠痛的腰腹,動作不由得一滯。
顧晏辰立刻起身,幾乎是本能地想扶她,但在觸碰到她手臂的前一刻,又剋制地停住,只是將枕頭墊高,然後退開一步。“慢一點。”
蘇清鳶靠在床頭,接過他遞來的溫水,喝了幾口,乾澀的喉嚨舒服了些。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顧晏辰:“昨晚的事,謝謝你救我。也謝謝你的…‘幫忙’。”她用了“幫忙”這個詞,刻意將昨晚最親密的部分定義為一次迫不得己的醫療互助。
顧晏辰眸色微暗,沒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說:“周子豪交代了,是柳如夢給他的藥和房卡。柳如煙可能知情。”
蘇清鳶眼神一冷,但並無太多意外。“猜到了。”她語氣平淡,“那杯水是柳如煙遞給我的。她們想毀了我,在陸伯伯的生日宴上,讓我身敗名裂,徹底出局。”
“你打算怎麼做?”顧晏辰看著她。他以為她會憤怒,會委屈,至少會有些情緒波動。但她沒有,她太冷靜了,冷靜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
“收集證據,報警。”蘇清鳶言簡意賅,“故意傷害,使用違禁藥物,教唆犯罪。足夠她們喝一壺的。至於周子豪,從犯。”她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這是法律途徑。在這之前,我不介意用我的方式,先收點利息。”
顧晏辰看著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忽然發現,自己之前可能低估了這個女人。她不是溫室花朵,她是帶刺的薔薇,平時收斂鋒芒,一旦被觸及底線,反擊會又快又狠。
“需要我幫忙嗎?”他問。
蘇清鳶看了他一眼,搖頭:“這是我的事。你己經幫了很多。”她指的是昨晚。她不想欠他更多,尤其是這種牽扯不清的人情債。
顧晏辰沉默了一下,忽然換了個話題:“陸景琛和柳如煙的孩子,我己經讓人去查親子鑑定了。”
蘇清鳶握著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隨即鬆開。“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了。”她語氣依舊平淡,“我和陸景琛的離婚協議,昨晚應該己經簽好了。”因為她來參加陸父生日宴,還有個目的就是拿離婚協議。
“你就這麼放下了?”顧晏辰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但沒有。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三年無愛婚姻,早就該結束了。”蘇清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淡,沒什麼溫度,“以前是礙於爺爺和陸伯伯的情面,現在…正好。柳如煙想要,就給她。只是她不該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搶。”她看向顧晏辰,“顧總,昨晚的事,我希望到此為止。對你我而言,那只是一次意外的…醫療干預。我不會因此糾纏你,也希望你…能忘記。”
她說得很清楚,劃清界限,兩不相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