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華心亂如麻，隨口說：“你去吧。”
許美娟溫順地點點頭，提著保溫壺走向書房。她在門口頓了頓，轉頭看了蘇國華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蘇國華沒讀懂的東西。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許美娟從書房出來，保溫壺己經空了。
“老爺子喝了？”蘇國華問。
“嗯，喝了一大碗呢。”許美娟笑著說，“老爺子還誇我手藝好。”
蘇國華沒心思聽這些，滿腦子都是老爺子剛才那些絕情的話。他煩躁地揮手：“行了，回去吧。”
兩人離開老宅。車剛開出大門不到十分鐘，管家的電話就瘋狂打進來：“老爺！不好了！老太爺暈倒了！己經叫了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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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蘇國華看著眼前女兒冰冷的眼睛，喉嚨發緊。他想起許美娟從書房出來時那個眼神——現在想來，那裡面藏著得意，藏著算計。
昨晚在醫院，許美娟拉著他到樓梯間，手輕輕撫上自己還平坦的小腹：“國華，我懷孕了。三個多月了，一首沒敢說。”
蘇國華愣住了：“懷孕？你怎麼不早說？”
“我怕……怕你不想要。”許美娟眼睛紅了，“國華，這是你的兒子啊。浩軒能力不行，清鳶又跟咱們不親，這個孩子……可能是咱們最後的指望了。”
她靠進蘇國華懷裡，聲音哽咽：“老爺子的事……是個意外。但我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啊。我聽說，蘇老爺子要立遺囑把他的蘇氏股份還有財產都給蘇清鳶，咱們以後怎麼辦？蘇氏怎麼辦？咱們的兒子出生後，拿什麼給他？”
蘇國華渾身僵硬：“你……你對老爺子做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雞湯里加了點‘料’。”許美娟的聲音變得冰冷，“放心，東西我己經處理乾淨了，查不出來。現在只要咱們一口咬定就是普通雞湯，誰也沒證據。”
她抬起頭，盯著蘇國華的眼睛：“國華，你得選。是選那個從來看不起你、要把你最後一條路都斷掉的老爺子，還是選我、選咱們未出生的兒子？”
蘇國華站在那裡，像一尊雕像。
許美娟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老爺子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突然發病也不是說不通。等他一走，你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所有的財產都是你的，如果你想要蘇清鳶幫你，畢竟你是她親生父親，血緣斷不了，不是嗎？”
蘇國華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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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蘇清鳶的聲音把蘇國華從回憶里拉回現實，“你選了許美娟。”
蘇國華猛地抬頭，對上女兒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冰冷的、看死人一樣的平靜。
“清鳶，你聽我說……”
“我聽夠了。”蘇清鳶打斷他，聲音輕得像嘆息，“蘇國華，你知道嗎？我現在就可以報警。地高辛中毒有明確的毒理學特徵，血液淨化後的濾液可以送檢，老宅的傭人可以作證許美娟去過，保溫壺雖然處理了，但只要警方介入，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蘇國華的臉色徹底白了：“不……你不能！美娟她又懷孕了，那是你小弟弟……”
“弟弟？”蘇清鳶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我母親只生了我一個。至於許美娟肚子裡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向前一步，幾乎貼在蘇國華面前，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但我暫時不會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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