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水泥牆面上，有些刺眼。她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盪，一下一下，很穩。
地下二層，實驗室。
門是銀白色的，需要虹膜識別和指紋。她站上去，掃描，門開了。裡面是一個不大的空間，但裝置齊全。培養箱、顯微鏡、離心機、低溫冰箱，一排排試管架，牆上貼著各種資料表格。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絲淡淡的培養基的甜腥味。
她走到培養箱前，戴上手套，開啟箱門。裡面整齊地排列著幾個培養皿，標籤上寫著日期和編號。她取出其中一個，放在顯微鏡下，調焦，觀察。
螢幕上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細胞，正在分裂，生長狀態良好。她的眉頭舒展開了一點，在記錄本上寫下幾個資料。又取出另一個培養皿，觀察，記錄。再一個，再記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實驗室裡很安靜，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和她偶爾翻動記錄本的聲響。
樓上，廚房裡。
顧晏辰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鍋裡燉著湯，小火慢熬，香味瀰漫。他攪了攪，蓋上蓋子，轉過身，看見費爾頓站在門口。
“顧先生。”
顧晏辰看著他。“怎麼了？”
費爾頓走進來，站在他旁邊。“小姐剛才讓我注意莫煙的動向。”
顧晏辰的手指頓了一下。他看著費爾頓。“她說什麼了？”
“說讓我注意莫煙每天都在幹什麼，去公司主要做了什麼。有異常告訴她。”費爾頓頓了頓，“小姐應該是察覺到了什麼。”
顧晏辰沉默了幾秒。他想起莫煙進書房不敲門的樣子，想起她想參與內部會議的事，想起她來法國之後的變化。他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你盯著就行。有情況告訴我。”
費爾頓點頭。“是。”
他轉身走了。顧晏辰站在廚房裡，看著鍋裡的湯。湯還在翻滾，熱氣升騰，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想起蘇清鳶剛才說的那句話——“暫時沒有這個想法。”他的手指慢慢收緊，又鬆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點湯，嚐了一口。鹹淡剛好。他關火，蓋上蓋子。
地下實驗室裡，蘇清鳶還在忙。她換了一批培養皿，調整了培養箱的溫度和二氧化碳濃度，在記錄本上寫下新的引數。她坐在顯微鏡前，又觀察了一會兒，確認細胞分裂正常，才站起來，脫下 gloves，扔進垃圾桶。
她走到窗邊——說是窗，其實是一面嵌在牆上的顯示屏，顯示著地面上的即時畫面。花園裡的燈己經亮了，噴泉在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她看了幾秒，轉身，走出實驗室。
樓梯很長，燈光還是冷白色的。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迴盪。她想起費爾頓剛才問的那句話——“你們打算結婚嗎？”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她推開書架，走進臥室。
臥室裡很安靜，窗簾拉著，床頭燈亮著昏黃的光。她脫下實驗服，掛進衣櫃，換了家居服，走下樓。
餐廳裡，燈光明亮。莫煙己經坐在餐桌前了，手裡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麼。她看見蘇清鳶進來，抬起頭。
“鳶鳶，你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
蘇清鳶在她對面坐下。“實驗室。看細胞。”
莫煙“哦”了一聲，沒再問。顧晏辰端著湯從廚房出來，放在蘇清鳶面前。湯還熱著，香味撲鼻。
“先喝湯。飯馬上好。”
蘇清鳶點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莫煙看著他們倆，嘴角彎了一下。“你們倆能不能不要這麼膩歪？我還沒吃飯呢，先吃飽了狗糧。”
蘇清鳶看了她一眼。“吃你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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