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燈管的電流聲。
許慎之看著陸振國，陸振國看著許慎之。兩個人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不到兩步。陸振國的助理站在後面，低著頭，像什麼都沒聽見。
周雅琴躲在拐角後面，手捂著嘴，大氣都不敢喘。
許慎之先開口了。
“不好意思，陸總。”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跟一個普通客戶說話，“我不認識您說的這個人。”
陸振國沒說話。
許慎之繼續說：“聽說陸振邦是您弟弟，應該死了很多年了吧。他死的時候，我還沒有出生。怎麼可能認識？”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不像是在解釋，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陸振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想不到許律師知道得這麼清楚。”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分量，“我弟弟去世那年，你還沒出生。但你提到他的時候，語氣——”
他頓了一下。
“不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
許慎之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周雅琴從拐角後面看見了——那不是笑，是那種，被人踩到了尾巴但不動聲色的表情。
“陸總，您知道我是做律師的。”許慎之的聲音還是那麼平，“有些事，大概還是知道一些的。”
陸振國看著他。
“您還有事嗎？”許慎之問，“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同事在等我。”
他側了一下身，準備走。
陸振國沒讓開。
“許律師。”他的聲音沉下來了，不是那種客套的沉，是那種——攤牌之前的沉，“不用跟我打官腔。有些事，是瞞不住的。”
走廊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層。周雅琴感覺自己的心跳己經到了嗓子眼。
許慎之停下腳步，轉回頭，看著陸振國。
“陸總。”他的聲音變了。不是剛才那種禮貌的、疏離的平靜，是一種——冷。像冰面下面的水，表面看不出來，但底下在流。
“您想多了。”
他頓了一下。
“您兒子不是在查我嗎？您可以去問他。”
陸振國的瞳孔微微收縮。
許慎之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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