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晏辰走後，蘇清鳶沒有離開醫院。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
路易還在ICU裡，臉上纏著紗布，左手臂打著石膏，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她每天站在玻璃窗前，一待就是幾個小時。有時候進去看一眼，出來後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低著頭，不說話。
林恪跟在後面，端茶倒水，跑腿買飯。他看得出來，蘇清鳶有一半是演的——顧總走之前交代過，要讓人以為他們這邊垮了，女主傷心過度，無心他顧。但另一半是真的。路易躺在裡面，是因為搭了他們的車。
“蘇醫生，您吃點東西吧。”林恪把三明治遞過來。
蘇清鳶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她把剩下的放在椅子上，繼續看著玻璃窗。
“這兩天有陌生人打探訊息嗎？”她突然問。
林恪搖頭。“沒有。醫院這邊保密，外面打聽的人也問不出什麼。洛根的人來過兩次，護士按您交代的回了。”
蘇清鳶點頭。沒再說話。
走廊裡很安靜。心電監護儀滴滴地響，一下一下，像倒計時。
過了好一會兒，蘇清鳶站起來。“我回酒店一趟。你在這兒守著。路易醒了馬上打電話。”
“好。”
蘇清鳶轉身往電梯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聲音很輕，很慢。上了車，回到酒店，關上門。沒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光透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灰白色的格子。
她坐在沙發上，拿出手機。
翻到一個加密的聊天軟體。頭像是一隻黑色的X，沒有備註，沒有聊天記錄——每次發完就清空。她打了一行字。
【幫我查一件事。】
對面秒回。【說。】
【國內高管，姓周的。年齡大概五十五到六十五之間，曾經在歐洲待過一段時間。有誰符合條件？列出來。不要驚動任何人，秘密查。】
對面沉默了幾秒。
【範圍有點大。周是大姓。再給點線索。】
蘇清鳶想了想，又打了一行。
【這個人可能跟京市陸氏集團的陸振國有關係。不是商業往來，是私交。很隱秘的那種。】
這次對面沉默更久了。
【陸振國？你確定？】
【不確定。所以才讓你查。順著這條線摸，別打草驚蛇。】
【好。給我三天。】
蘇清鳶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上。陸振國。她叫了三年“爸”的那個人。陸氏現在的負責人。在這三年裡，對她都是寵溺，因為她母親，離婚也為她著想。這麼好的公公，想不到…
現在想想，或許她從來沒真正瞭解過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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