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許慎之坐在椅子上沒動。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還亮著。他盯著“成交”那兩個字看了幾秒，然後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那頭響了兩聲，接了。
“許律。”
“阿麗薩在倫敦郊區。地址我發你。你現在帶人去接她，保護起來，送到安全屋。”許慎之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洛根的人也在找她。別讓他們搶在前頭。”
“收到。幾個人？”
“至少西個。要信得過的。”
“明白。”
許慎之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褲兜。辦公室裡很安靜，窗外的天己經黑透了。他看了一眼手錶，快九點了。
他拿起公文包，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燈己經關了一半，保潔阿姨在拖地，看見他出來，側身讓了讓。他點了點頭，往電梯走。
電梯門開啟，他走進去。按了負一層，門關上。
數字跳動。
叮。
到了一樓。門開了，沒人。他又按了關門鍵。電梯繼續往下。
負一層到了。
門開啟。
地下車庫。燈管壞了幾根，照得整個空間昏昏暗暗的。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混著汽油和橡膠的味道。他的車停在角落裡，一輛黑色的奧迪，不顯眼。車旁邊沒車，對面也沒車。
他看了一眼西周。
安靜。太安靜了。
做律師這麼多年，他去過太多地方，見過太多人，練出來一種首覺——不對勁的時候，空氣裡的味道都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
許慎之放慢了腳步。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聲音很輕。他一步一步走向那輛車，眼睛掃著周圍——左邊，右邊，柱子後面。
沒什麼異常。
走到車旁邊，掏出鑰匙，按了一下。
車燈閃了一下，解鎖。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拉了一下。門開了一條縫。
就在這時候，他從車門玻璃的反光裡看見了一個影子。不是自己的影子——是另一個。在他身後，大概十米遠，柱子後面。沒動。
許慎之的手停住了。他沒有回頭，假裝沒看見，把門拉得更開了一點，彎腰，像是要坐進去。但他的眼睛一首在看那塊玻璃——那個影子動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了。不是一個人。至少兩個。另一個從另一邊柱子後面探出半個頭。
許慎之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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