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條子和配菜端上桌,姑姑的那碗麵出鍋就吃,我的那碗麵用涼水拔一下,吃起來更筋道。
“年輕時也喜歡用涼水拔面,現在牙口不好,勁道的面不好消化。”吃著面姑姑還有點遺憾。
“房子暖和我才過涼水,平時也吃窩窩子面。”寬慰姑姑,自己心裡也平衡一點。
“興國不愛吃拉條子,說是不消化,他在家很少吃,他和小敏更喜歡吃米飯,說什麼不長肉,我覺得吃麵更紮實。”半輩子的生活習慣難以改變。
嘮嗑吃飯,姑姑享受這種樂趣,我也積極配合,這頓飯吃得時間有點長。
我去廚房洗鍋,姑姑坐在餐椅上等我,達成默契不說一句話回到臥室午休。
姑姑很快就沉甸甸地睡去,我則看書哄自己入睡,在書中沉睡是最好的睡眠狀態。恍惚中,文字像船一樣載著我,在歷史的長河裡悠然而去,兩岸鮮花次第盛開,溪水嘩嘩流淌……
這一覺的夢境溫馨,我都捨不得醒來,可是姑姑窸窸窣窣的起床聲還是把我驚醒,不情不願睜開眼,帶著起床氣坐起來杵在那裡,姑姑笑我:“咋跟個小娃娃一樣,起床還氣呼呼的。”
“沒睡夠!”我嘟囔一聲。
“接著睡!”姑姑笑罵,“頭能睡扁。”
隨著姑姑走出臥室,喝一杯溫水才頓覺清醒一些。
“先走路還是按摩?”徵求姑姑的意見。
“按摩,走路放到晚飯後也行,興國下班能陪著走路,他不會按摩。”姑姑主次分明,那就滿足她。
剛拉開按摩的架勢,房門“啪嗒”被開啟,興國風塵僕僕走進來打個招呼,隨即回臥室。
沒一會把一盤鮮紅的草莓放在茶几上:“路過採摘園順帶摘一點嚐嚐。”
“咱這裡還能種草莓?”姑姑驚呼。
“你大孫子承包的大棚,一半種植草莓,一半是小西紅柿。”興國分享。
姑姑更吃驚:“新雷不是開超市嗎?咋又種草莓?”
“他取得大棚的經營權,又把大棚轉租出去,哪天生意不好了,這也是後路。”興國笑著說,“誰不留個後路。”
“這娃娃真能折騰,哪天新雷種草莓咱就買他的草莓。”姑姑一下子精氣神附體,“天天吃草莓多幸福。”
“在新疆不但能種草莓,還能種好多種熱帶水果。”老兒子分享欲上來。
“都有啥?”姑姑立馬問,老太太挺好奇。
“墨玉縣種的除了鳳梨和臺灣青棗;咱們本地也種出了香蕉和芒果;喀什地區種出了百香果和芭樂;阿拉爾市種出了藍莓;兵團九師種出了八月瓜;阿克蘇地區種出了醜橘;一師二團種出了甘蔗;伽師縣不光有哈密瓜還有葡萄柚;三師西十西團種出了火龍果;三師西十五團也種出了人參果;巴州種出了車釐子和脆柿子。”興國如數家珍。
“這麼多?”姑姑都有點躺不住了,“這麼幹燥能行嗎?”
“咱新疆都頂上內地好幾個省,南北疆氣候差別很大,咱這裡靠天山雪水,好多地方都有河流,伊犁那邊西季分明。”興國耐心解釋,“目前只是試種,還沒有成規模,慢慢來。”
“哦!”姑姑還想問一時找不到理由,索性說,“先給我一個草莓嚐嚐。”
得到滿足,姑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還真甜。”
這邊按摩接近尾聲,興國走過來告訴我:“忙完就回吧,我不出去了。”末了又補充,讓我帶點草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