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一下子就有點不高興:“興國剛工作沒幾年,工資就趕上你爸爸;五十出頭這樣,都多少人有這樣的待遇?”
“在你心裡老兒子就是最優秀的。”表姐笑著回了一句,“還有我哥也是你的驕傲,好了吧!”
“建國除了在家時脾氣大,給我梗脖子,你爸沒少修理他,當兵以後真的沒有給家裡添過麻煩,復員就工作,結婚就給他準備那些傢俱,別的都是他們兩口子自己搞定的。”在姑姑心裡,大兒子也是棒棒的。
姑姑分享欲上來有點剎不住閘,就把那天我倆去新雷超市的事說一遍,末了還感慨:“那麼大的攤子,要花多少錢?”
“這幾年,新雷擴張太厲害,錢都在庫存上,到年關提前備貨都要貸款的,生意哪有那麼好做?”表姐情緒上頭,嘴巴就像洩洪的閘口,“也多虧我嫂子管理財務,每一分錢都花到刀刃上,要不然新雷根本把控不住。”
我心裡暗暗叫苦:“給姑姑說這些幹嘛?不是添堵嗎?老人引以為傲的大孫子做生意竟然到了貸款的地步,內心會怎麼想?得想個辦法阻止。”
神清氣爽地走出廚房,來到沙發上坐下問表姐:“中午在家吃飯吧,想吃啥我去準備。”
“算了,我要回家做飯,大軍不愛吃食堂。”表姐婉拒,“還好,在這邊熬退休,不用到新師部上班,要不然天天通勤中午還要吃食堂。”
“姐夫運氣好。”官場上那些貓膩我不清楚,不好多言多語。
表姐沒有接我的話茬,指著茶几上的塑膠袋對姑姑講:“那邊的一些特產,你嚐嚐。”說完表姐就往門口走。
送走表姐我又回到客廳,姑姑已經開啟塑膠袋,一大盒點心映入我的眼簾:茶餅齋,茶味點心的天花板!!
“這都是啥玩意?”姑姑對著點心盒吐槽。
“北京現做的點心,不能儲存時間太久。”我趕忙科普。
“拿出幾塊咱嚐嚐,剩餘的給小敏留著。”姑姑吩咐我。
“不給興國吃?”我故意說給姑姑。
“他不愛吃這些,等小敏吃的時候給他嚐嚐就行了。”看看姑姑當婆婆的覺悟,兒媳吃,兒子嚐嚐就行了。
我把點心放在小盤子裡遞給姑姑,自己也拿一個小塊。
“一股茶葉味。”姑姑咬一口點心說了自己的感受。
“這些點心的名字就叫茶餅,是那邊的特色,就像外地人來咱這裡吃饢餅一個樣。”這樣說姑姑也許就能理解了。
放下小盤子姑姑就提起了新雷的生意:“聽玉花說,新雷要貸款,還要給銀行利息。”
“這在生意場上很正常。”我用知道的資訊寬慰姑姑,“那些代理品牌服裝的老闆,每年開訂貨會都要提前交貨款,工廠才會按時按點發貨;再比如那些賣空調的,不管冬天還是夏天,每三個月都要發一次貨款,就像冬天空調賣的慢,只能貸款週轉資金。”我所知道的就這些模式。
“貸款容易,還錢就難,哪有那麼棘手?”姑姑竟然開始擔憂了。
“做生意賺錢,也有壓力,拿死工資的人體會不到。”我心中嘀咕,“表哥在單位如魚得水,私下裡為兒子的生意操碎了心。”
“新雷也是的,結婚就有車有房,鐵路上多好的工作,非要折騰。”姑姑這一代人總覺得穩定最好。
“年輕人有自己的追求,不願意按部就班,闖蕩一番挺好的,再說表哥和嫂子也能兜底。”我寬慰姑姑,不能說出口的是,“你大孫子名下的店鋪將來收租也比工資高。”
“一輩不管兩輩人,子女都不一定聽自己的,孫子更不會聽。”姑姑怎麼說著說著又傷感了?
“咱不管那麼多,中午吃什麼才重要。”我看看姑姑,“咱吃啥?”
姑姑點了午飯,我去廚房忙乎,姑姑撐著助力器坐在餐桌前繼續看背心,這才是她當前更在意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