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祥一起出門，他一腳油門衝出去了，我騎著腳踏車晃晃悠悠跟在後面，路過六小門口，已經有個別孩子陸陸續續往校門裡走，平時穿校服的學生，今天的穿著竟然不一樣：女生是白襯衣藍裙子，男生則是白襯衣配藍色西褲。
我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原來今天是六一，孩子們這麼穿可能是要演節目！
兒童節，感覺離我已經是十分遙遠的事情！兒子小時候在連隊子弟學校讀書，兒童節無一例外乘坐連隊的二十八上山，老師發零食，家長帶零食，在山上吃吃喝喝拍照而已。
有一次大祥騎著摩托車跟著二十八上山，特意把兒子帶到渠道的閘口處拍照，又站在碩大石頭上揚武揚威，也有往渠道里扔石頭濺起一層浪花，還有盤腿坐在草地上像個彌勒佛。
轉眼間這些已經成為往事，我苦笑一聲：“兒童節早就不屬於兒子，而我也從年輕媽媽成為了退休一族，時間可真是個好東西，給我的眼角平添了一絲絲魚尾紋。”
蹬著腳踏車繼續奔跑，起碼目前還能做到奮力騎行，這樣想我便釋然了！
到了姑姑家，小敏已經穿戴整齊，上身是一件淺藍色圓口短袖，下邊配一條米色休閒褲，小白鞋特別顯眼，邁著輕盈的步伐走出家門。
看我進門興國也一改往日的白村衣。黑西褲配皮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淺色休閒裝，配一雙網面運動鞋，緊跟著小敏進入電梯。
餐廳和客廳看不到姑姑，我習慣性隔著主臥門縫往裡看，姑姑正窸窸窣窣穿衣服。
“你也醒了？”我上前打招呼。
“睡不著就起來了！”姑姑精氣神很好。
趁著姑姑穿衣服的空隙我又問：“有沒有想出去的想法？”
“去哪裡？”這是想出去的節奏，我就不換衣服了。
看著姑姑起床。洗漱。再把飯菜熱好放到餐桌上，姑姑坐下來吃飯時我才告訴她：“今天是六一兒童節。”
“兒童節？”顯然姑姑沒有料到，略顯吃驚，“這麼快就到節日了！”
“可不是嘛！”我接上話茬，“夏天就這樣開始，過幾天房子熱就該開空調了！”
“白天關上窗戶，不開空調也行，興國他們要是覺得熱，開一下客廳的空調，我房間漏過來一點冷氣就行。”這就是姑姑抗熱的方式，我能理解。
放下碗筷我到廚房快速沖洗一下，姑姑隻字不提出門的事，卻饒有興致地講起孩子們過六一的事。
“建國出生的時候，街上已經有照相館，每年六一你姑夫就要帶他照相，順帶拍一張全家福。後來玉花出生，憑票買了一臺縫紉機，你姑夫就比著舊衣服的尺寸給他倆裁衣服，我在縫紉機上加工，後來還給玉花做了一條花裙子。”提起往事，姑姑彷彿有說不完的話題。
“這裡的孩子真幸福，六一還有新衣服，老家的孩子過年都不一定穿上新衣服。”在我的記憶裡，小時候都是穿娘手工織布做的衣服。
“我們大人都是發的衣服，孩子們的衣服平時用舊衣服改的，春節和六一才有新衣服，那時候供應制憑票買扣布。”姑姑停頓一下，“興國有點委屈，小時候一直撿他們兩個的舊衣服穿。”
“我聽說你們那時候發馬丁服，穿上很神氣！”不知怎麼我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都讓建國穿了，他個頭大又愛跑。費衣服。”姑姑眯上眼睛回憶著往事，“不過玉花也沒有虧著，夏天都有花襯衣穿；興國那時候條件就好了，小時候都給他打牛奶喝。”
“你和姑夫不偏心，都一樣看待：表哥穿公家發的衣服，表姐的衣服你給做新的，興國吃得好。”我仰起頭儘量不讓眼淚留下來，“我們家不管吃的。穿的都緊著我弟弟。”
“家裡就這麼幾個孩子，我倆又是雙職工不想委屈孩子，玉花更不受委屈，建國護著她，興國怕她，養成她任性的習慣，得理不讓人。”姑姑寵溺的口吻根本停不下來。
說了孩子們的往事，姑姑把話題又岔到小敏身上：“聽興國說，從今天開始到九號小敏都不休息，連續上班，也怪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