惦記著用新柺杖走路,午飯後姑姑不想睡覺:“趁著這會暖和咱出去溜溜吧,等會就涼了。”
“那好吧!”我答應著姑姑,和她一起到臥室換衣服,直接在居家服外面套上罩衣罩褲。
推著姑姑走出單元門,樓前的長椅上只有李老頭坐在那裡聽戲,姑姑和他打個招呼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我們就繼續往前走。
“在小區內走走還是到門口看風景?”我徵求姑姑的意見。
“時間不長,就到小廣場上轉轉。”不出小區,也就小廣場熱鬧一點。
三兩個老人坐在路邊的椅子上曬太陽,商店門口的遮陽傘早就撤了,店名赫然醒目。
“要買點什麼嗎?”我低下頭問姑姑。
“好像啥都不缺。”姑姑這點挺好,不亂買東西。
我有意推著輪椅到那幾個老人身邊,姑姑沒有打招呼,人家也沒有理我們,只有加快步伐免得尷尬。
晃晃悠悠剛到半個小時的樣子,姑姑就有點不耐煩:“外面冷冷清清,沒意思。”
“咱出來曬曬太陽,透透氣就回家。”我理解姑姑的失落,但不能說,誰還沒有個自尊心?
遛彎回來的第一件事,姑姑又要用新柺杖練習走路,我還是不敢讓姑姑離開臥室,走累了隨時都可以坐下。
沿著床走了三圈,姑姑就坐在床上:“身子有點偏,走不穩。”
“重心都在一條腿上,得有個適應過程,今天就這樣吧,明天再接著練習。”我給姑姑鼓勵,“今天已經很棒了。”
“我想看會電視。”與其說姑姑想看電視,倒不如說姑姑想坐下來放鬆一下身體。
剛把姑姑安頓好,我的手機竟然響了,一看是弟弟的電話,我內心一陣嘀咕:“這個時候打電話有啥事?”習慣性到廚房接聽。
“二姐,忙啥叻?”弟弟濃重的鄉音並沒有讓我感到親切,只有擔心和牴觸。
“我在照顧姑姑,她的腿摔壞在康復中。”我實話實說。
“她兒媳還沒有退休?不照顧姑姑?”在弟弟的理念裡,兒子兒媳就應該照顧老人。
“表嫂給她兒子幫忙,小兒媳還在上班,我剛退休就來照顧姑姑,閒著也是閒著。”我絲毫不多說姑姑家的事。
“大姐那裡咋樣?”這才是弟弟詢問的目的。
“尕強兩口子打工,大姐接送孫女上幼兒園。”說姐姐家的事我更謹慎,言多必失這個道理我懂。
“咋把房子賣了?以後回來住哪?”弟弟的思想肯定葉老歸根吧。
“誰知道他們一家咋想的,這一點我也不清楚,再說尕強可能有自己的規劃,我幫不上忙,也不好意思多問。”能少說盡量少說。
“我還以為他們在新疆發達了,還是打工呀!”弟弟的語氣明顯輕快一些。
尬聊兩句,我就結束通話電話,心情也放鬆不少:“要是你知道尕強是職工身份,姐姐再過一年多也能拿退休工資,不知道弟弟該咋想?”
回到客廳我還是把弟弟打電話的事說出來,姑姑先入為主:“別把你姐家的事說給他,就他綁架你姐贍養爹孃,我就不待見他。”姑姑給弟弟定調,即便求著姑姑也不會給他幫忙,內心竟有一份快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