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客氣了。”大祥答應一聲轉身進到緩衝間找工具,我也跟過去。
提著筐子、拿著兩把鏟子,隨著大祥來到溫棚低矮的前牆,我的眼睛一下子都不夠用了,空地上星星點點都是曲曲菜。
我剛彎下腰準備開挖,大祥從口袋裡掏出一雙手套,掌心竟然還帶膠皮,手背處是線的:“別弄到手上,好幾天都洗不掉。”
一激動我還真的忘記了這茬:“曲曲菜的汁液弄到手上就像狗皮膏藥,好幾天都弄不乾淨。”
我彎著腰開挖,大祥跟在身邊提著筐子。
“這塊地荒著多可惜,種菜也不錯。”起碼能種好多菜。
“大棚裡的地旋耕過就暴曬滅菌,人員撤離,要是這點地種菜,澆水還要開井,天熱蒸發量大,種菜收益還沒有水費多。”凡事都講究價效比,貌似有道理。
“我孤陋寡聞了,忽略了成本。”這些年自己上班付出時間、精力、得到報酬,沒有真金白銀搭成本,自然不會考慮這些。
“溫棚裡面產值高,種溫棚的人家還控制成本。”大祥跟在我身後又繼續,“農工承包土地成本控制更精準,農資和種子是剛需,肥料更像我們的一日三餐,滴水更要計算得明明白白。每畝地平價水就那麼多方,超出部分只能買高價。”
“當農工還這麼麻煩?”我一時無語。
“要不然當年分流,你寧願去社群也不願意去連隊?”看這話問的,我去連隊,兒子上學咋辦?
“既然種地這麼麻煩,為啥有人還要流轉土地種?”我還是有點不解。
“現在機械化程度高,一個職工就那麼多身份地,閒著也不方便幹別的,多一份土地刨去成本多少也能掙一點。”這就是普遍撒網?
聊著天,不覺得寂寞,沒多久我倆打配合就挖了半筐子曲曲菜。
大祥變戲法似的又從口袋裡打出一個大購物袋,打包一袋子。
大祥過去和大棚主打個招呼,我倆才開車往回走。
“你咋認識這家大棚的主人?”我好奇,“你和他又不在一個團場?”
“以前的同事,後來他們家搬到火箭這邊來的。”大祥語氣淡淡的,“基本上都靠自己刨食吃。”
這點我能理解,更多的是共情,要不是關鍵時刻姑姑家這邊拉我倆一把,說不定……什麼景象不好說。
“天時、地利、人和。”我不經意間又冒出一句。
“你還有機會回報姑姑,我叔去那麼遠的地方,除了平時打個電話,也沒有怎麼去看過。”大祥語氣有一點低沉。
“回家又要忙乎一陣子。”我趕忙轉換話題。
“開水焯一下凍上慢慢吃,有營養還清火。”大祥提議,“這才是好東西,純天然。”
“要是有機會挖點苦菊就好了,開花的晾乾泡茶喝,嫩一點的焯水涼拌、包餃子。”從曲曲菜聯想到苦菊。
“我當多大個事。”大祥不屑一顧,“過一段天暖和了,苦菊多的很,辦公室林帶裡就有好多。”
“那我就等著了。”自己的要求有人回應,心裡美滋滋的。
“額外掙錢我沒有那個本事,花點力氣幹活沒嘛達。”這情緒價值拉滿。
說著、嘮著,不知不覺就到了家門口,免不了一陣忙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