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辦公室,餘則成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櫻樹,有個別枝頭已經冒花芽,估計再過一個月,就會全面開放,他現在終於明白,吳敬中為啥要空著副站長的位置。
吳敬中是個老狐狸,他留著副站長的位置,讓全站的人盯著,爭先恐後表現,他坐收漁翁之利,這只是一個方面。
還有一個方面,就是那批被司令部扣押的古董,他需要儘快拿到手,畢竟,那批古董是從大漢奸穆連城那裡強取暗奪來的,每多放在司令部一天,就會多一天的危險。
他需要餘則成儘快把這批古董弄回來,需要吊著他,這個副站長的位置,就是他的抓手,他想以此,敦促餘則成盡心盡力,儘快辦成這件事。
餘則成端起桌上的杯子喝口水,嘆口氣,他也是剛到臺灣,人生地不熟的,就來了這麼個棘手的活,辦起來談何容易啊!
他拿起電話本,挨個翻著,希望從中找到一個熟人,再順藤摸瓜,翻了一遍,也沒找到個熟悉的名字。
現在大陸還在作戰,只有部分高層和極少數骨幹先行到了臺灣,找個人哪有那麼容易!
想到這,餘則成忽然眼前一亮,既然來臺灣的人不多,直接去司令部問,不是更簡單?
想到這,餘則成穿好大衣,直奔司令部。
路上路過郵局,他進去買個信封,又買了幾張信紙塞進信封,在封皮上寫了“戴長毅”三個字。
戴長毅是司令部作戰參謀,現在應該還在大陸指揮作戰,至少餘則成在通訊錄上沒看到這個人的名字,之前,他曾跟戴長毅打過交道,算是相識,就算他真來了臺灣,只要碰上,也好說。
若他沒來臺灣,給戴長毅的這封”信“就算是他走進司令部大門的由頭,畢竟,就算吳敬中是中將,這批古董的事,他也不能讓人知道,這事,只能偷偷辦。
餘則成畢竟是保密局的人,再加上他曾被戴笠授予三等雲麾勳章,還被戴笠贊為“青浦班的都是勇士,但你是功臣”,甚至還曾跟戴老闆促膝長談三個小時,就憑這些,餘則成在國軍系統,都是出了名的,進司令部辦點事不是難事。
這一趟算是探路,經過這一趟,餘則成了解到,前期司令部來臺灣的人很少,大部分高層將領都在大陸跟解放軍作戰,只有幾十個人先來臺灣籌備部署。
根據他了解到情況,司令部的人根本沒心思和精力扣押吳敬中的古董,這裡面肯定有事,想來想去,餘則成決定第二天去碼頭看看。
碼頭上風很大,很多國民黨將領家屬陸續登臺,還有一些搬運工忙著搬運各種行李箱包,碼頭邊站著一些戰士,明顯是來接人的,不像執行公務的,餘則成選了個視野好的位置,站在那裡看著這些忙碌的人,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吳敬中剛到臺灣,其實他並不確定扣押他古董的一定就是司令部的人,確切的說,他也不過是猜測。
可,不是司令部的人,又能是誰呢?
餘則成抬頭看看天,天又陰起來,厚厚的烏雲籠罩在頭頂,讓人有種壓迫感。
他兩手互搓了一下,沒有眉目,心裡更是煩悶。
本來,他拿到留在大陸潛伏特務名單,已經準備好撤離,只有幾分鐘之差,就被吳敬中的人挾持到機場,然後來到這裡。
若沒來這裡,這會兒,他應該和翠平在一起,光明正大的與敵人作戰,那是何等暢快。
想到這,餘則成嘆口氣,現在,他一個人在臺灣,沒有翠平的訊息,與組織也失去聯絡,每天處心積慮要做的,竟是為吳敬中辦私事,替他摟財,還要裝作盡職盡責的樣子,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還有什麼意義,更不知道,這種日子,何時才能到頭,他想離開,兩腳卻像被粘住,不知該如何離開。
“聽說你表弟是走私相機的,我能看看貨嗎?”
餘則成正傷感鬱悶,忽然身邊站過一個人,淡淡問。
餘則成猛地轉頭,看到一個身穿灰色西裝,頭戴禮帽的中年男人,男人一手夾著煙,正看向碼頭,餘則成的心怦怦直跳,大腦飛速旋轉,這句暗語是他跟左藍接頭時對暗號用過的,這個男人怎麼會知道,莫非他是。
餘則成不確定,這麼多年的鬥爭經驗讓他懂得,地下工作錯綜複雜,危險重重,不管任何時候,都要先保護好自己。
他轉過頭,裝作沒聽到,那人看餘則成沒接話,又鄭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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