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餘則成躺在地鋪上,頭枕著胳膊,眼睛盯著天花板,厚重的窗簾遮住視窗的光,微風從縫隙吹進來,帶來些微涼意。
穆晚秋側蜷著身子,半邊臉埋在鬆軟的枕頭上,烏黑的長髮散落在枕邊,一件薄毯子搭在腰腹,肩頭露在外面,呼吸勻細綿長,睡的安穩鬆弛。
餘則成知道,這一天,對穆晚秋來說,意義非凡!
在黑森林咖啡館,聽完穆晚秋在吳敬中家和太太們的聊天陳述,餘則成鄭重表揚了她。
這讓穆晚秋非常開心,可以說,這麼多天,他第一次看到穆晚秋露出那種自信張揚的笑,那笑甚至感染到他。
從她的笑裡,他似乎看到翠平的影子,還有,還有左藍。
餘則成翻個身,真希望穆晚秋能一首這樣下去,他一向喜歡這種陽光自信的感覺!
孤身陷在黑暗棋局裡的孤絕感,讓他嚮往這種陽光自信的感覺,這能讓他在暗夜裡看到光明和希望,更能溫暖他那顆時刻懸著的心。
窗外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餘則成看向視窗,眉頭緊鎖。
他萬萬沒想到,陳雲樵竟然是閆正民的侄女婿,這層關係讓整件事變得愈發複雜。
他要好好捋捋,不然,不知明天又會遇到什麼稀奇事,那會把他捲入更深的深淵。
餘則成將身子躺正,眼睛盯著天花板,毫無疑問,煙土入股的事,閆正民肯定參與其中。
那麼,問題來了,閆正民在整件事中,到底扮演的怎樣的角色呢?
餘則成嘆口氣,穆作康想殺他跟吳敬中,又不想讓他們死的太痛快,所以想借陳九洲的手,將他倆拖入深淵。
這個思路完全能理解,通常,恨一個人到骨髓裡,自然不想對方死的太痛快,在保密局這麼多年,他深知這個道理。
他也親眼看到特務們抓到組織上的人時,想讓對方供認罪行,卻無論如何撬不開對方的嘴,那種氣急敗壞和痛恨,就是想慢慢折磨死對方,想方設法不能讓對方死的太痛快。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撫平他們內心的恨意。
餘則成似乎能看到穆作康那雙被恨折磨的通紅的眼睛!
對穆作康來說,恨意融成本能,己經不再是一時的怒氣,而是變成活下去的執念,一日不報仇,一日便心神難安。
餘則成不由冷哼一聲,這個漢奸,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對他來說,給小鬼子賣命是理所應當,幫小鬼子奴役殺死國人,也是分內之事。
而你不能找他報仇,誰找他報仇,誰就是他的仇人。
餘則成臉上露出一絲冷意,他恨不得立馬殺死穆作康。
可現在,還真不能立馬乾掉他!
因為,穆作康隱忍綢繆這麼多天,處心積慮下了這麼一盤大棋,他要留著他,看這盤棋要怎樣繼續下去。
餘則成側過身子,臉對著視窗,眼睛盯著窗簾,腦中浮現出閆正民那張臉。
閆正民的心思,就是升官發財,說到底,還是副站長的位置,讓他半點不肯鬆懈。
誰都知道,副站長手握站內人事、督查實權,也是下一步升站長的跳板,在閆正民心裡,這個副站長理應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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