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法子很多
趙寒先是一番肯定，安撫了吳忠來的情緒，隨後又坦然說道：“既然吳大人今天願意敞開心扉，坦誠進言，那咱們也不用藏著掖著，今天就咱們三人，放開了暢所欲言，有什麼想法全都直說就好。”
吳忠來本來心裡還有些忐忑，聽完趙寒這番暖心的話，心中頓時舒暢了不少，緊繃的神色也放鬆下來，對著趙寒拱手行禮道：“那國師請講，老臣洗耳恭聽。”
“其實有件事你誤會陛下了。”
趙寒緩緩開口道“當年定下輕徭薄賦，十年不增稅賦的國策，根本不是陛下一時衝動，隨口拍腦袋決定的。這個主意，最開始是我提出來的，之後我和陛下兩人一起，反反覆覆商量，權衡了好幾個月，把所有利弊都考慮清楚，才最終定下的規矩。
“我之所以提議定下十年低賦稅，第一點原因，就是早前天下百姓的日子實在過得太苦了。常年苛捐雜稅、層層壓迫，老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咱們剛剛站穩根基，若是再不減輕賦稅，放寬政策，老百姓根本熬不下去，更是不會真心擁護咱們的政權，想要安穩立足就無從談起。”
吳忠來聽完，立刻開口反問道：“國師說的道理老臣都懂，體恤百姓本就是明君該做的事。可就算要減輕賦稅，實行三年五年過渡也就足夠了，何必一下子定下十年之久呢？
“依老臣之見，就算心裡打算長久減稅，當初也該只說三五年。日後若是朝廷財政緊張、錢糧不足，還有迴旋變通的餘地，不至於把話說得太死。可陛下直接明發聖旨，宣告十年不漲稅，日後萬一國庫空虛，再想增加賦稅，天下百姓必定怨氣沖天，到時候極易引發民怨，後患無窮啊！”
“吳大人別急，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趙寒擺了擺手，示意吳忠來稍安勿躁，而後耐心解釋道：“你說得沒錯，婉兒身為千古第一位女帝，天生就自帶爭議，天下間無數老臣舊族，世俗百姓都心存偏見。
“這種情況下，光是口頭安撫遠遠不夠，必須拿出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巨大好處，給到天下百姓，才能徹底收服人心，讓大家真心實意願意追隨咱們。這是第一層考量。
“這第二層原因，便是咱們眼下掌控的郡縣，人口數量實在太過稀少。想要壯大根基發展國力，一切根本都在於人口。只有給百姓足夠寬鬆的生存環境，足夠長久的安穩日子，還有充足的糧食口糧，人口才能快速休養生息，繁衍增長。
“說到底，人才是所有一切的根本。若是沒有人丁、沒有百姓，再宏大的規劃再完美的國策，全都如同水中月，鏡中花，到頭來都是一場空。”
這番話字字句句直擊要害，吳忠來聽完之後，瞬間沉默下來，低頭細細思索。
他心裡也明白，趙寒說得一點都沒錯。
一個國家，一方勢力，最核心的根基永遠都是人口。
想要養活眾多百姓，壯大族群，首要前提就是糧食充足，賦稅寬鬆，讓百姓能吃飽飯活下去，才能談繁衍，談發展。
沉默片刻之後，趙寒再次開口道：“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第三點。
“天底下的農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日日勞作，年年辛苦，靠著幾畝薄田養家餬口。辛辛苦苦忙碌一整年，到頭來能收穫的糧食物產也就那麼一點，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百姓願意信任陛下，願意追隨我們，我心裡就想著，一定要讓底層的農民都能過上安穩好日子，而不是盯著他們手裡那點活命的口糧，從窮苦百姓嘴裡硬生生摳錢糧刮油水。”
趙寒這番話，句句都是發自內心。
吳忠來聽完，也是滿心感慨，卻依舊繞不開最現實的難題，無奈問道：“國師心懷蒼生，體恤黎民百姓，老臣萬分敬佩。可話又說回來，咱們不想從農民身上搜刮錢糧，那朝廷日常所需的鉅額開支，到底該從哪裡來？歸根結底，還是繞不開銀子的問題啊！”
趙寒見狀，笑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忠來的肩膀，說道：“老吳啊，你就是想得太死板了。天底下能掙錢，能積攢財富的法子多不勝數，咱們何必死死盯著農民手裡那點辛辛苦苦活命的血汗錢呢？”
“弄錢的法子很多？”
吳忠來一聽這話，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滿是期待的神色。
這話要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吳忠來保證嗤之以鼻，壓根不會相信。
他掌管朝廷財政這麼久，見過太多隻會空談，拿不出半點實招的人，嘴上說著能掙錢，到頭來全是不靠譜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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