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頭點頭。“去過。年輕的時候走過。”
“那邊什麼樣?”
老頭想了想,說了很長一段話。翻譯一句一句翻。
“他說,從這兒往西,走幾百里,都是無人區。沒有人,沒有牛羊,沒有帳篷。只有石頭,草,雪,野獸。路很難走,有時候走著走著,路就沒了。要自己找路。”
張遼問。“天氣呢?”
老頭說了一串。翻譯說。“他說,天氣最可怕。前一刻還在下雨,下一刻就下雪。雪還沒停,又下冰雹。冰雹停了,又是大太陽。曬一會兒,又下雪。”
他頓了頓。“他說,有一回他們走了半個月,遇到一場暴風雪。雪下了三天三夜,埋了半人深。等雪停了,同行的十幾個人,凍死了五個。”
張遼沒說話。
老頭又說了一串。翻譯說。“他說,從那以後,他再也沒去過。部落裡的人也不敢去。連西女國的人,也不敢往這邊來。太危險了。”
張遼站起來。他看著遠處那些山。山很高,雲很低。雲在山腰上飄著,白茫茫一片。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帳篷。
龐德還在看地圖。“將軍,那邊的天氣,真那麼邪乎?”
張遼說。“俘虜說的。應該不假。”
龐德看著那片空白。“那咱們還走不走?”
張遼沒答。他坐在那兒,看著地圖,想了很久。
然後他說。“走。”
他看著那片空白。“補給能送上來,就不怕。”
他看著遠處的高山。“但先得翻過那唐古拉山。”
龐德站起來。“我去準備。”
張遼擺擺手。“不急。先把俘虜送走,把補給安排好。等天晴了再走。”
龐德點頭,出去了。
張遼一個人坐在帳篷裡。他聽著外面的聲音。腳步聲,馬蹄聲,說話聲。亂糟糟的,但聽著安心。
他想起那個老頭說的話。前一刻下雨,下一刻下雪。雪還沒停,又下冰雹。冰雹停了,又是大太陽。
外面,太陽照著,天很藍。遠處的山,白茫茫的。他看著山,看了很久。
看來想到西女國的路,需要從長計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