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遼的命令下去，接連征戰多日的將士們終於能歇著了。該吃吃，該睡睡。
城裡的百姓也習慣了那些穿鐵甲的人，小孩在街上跑，大人在門口坐著曬太陽。日子跟以前一樣，只是城裡多了些外來的面孔。
張遼沒歇著。他讓人把赤瑪蕾叫來，又把龐德叫來，幾個人坐在王宮裡，圍著火盆。火燒著牛糞。赤瑪蕾穿著白氆氌，坐在對面，手裡捧著一碗酥油茶。張遼看著她。“那個象雄，你知道多少？”
赤瑪蕾放下碗，想了想。然後慢慢開口，通譯在旁邊一句一句翻。
“象雄，很大。從東邊的達波，到西邊的小羊同，北邊到于闐，東西走一趟要一千多里。他們的兵力逾八九萬。放牧為生，跟咱們一樣。但他們的地方，比咱們的冷。風雪多，冰厚的時候有一丈多。”
張遼聽著，沒說話。八九萬兵。比他們多好幾倍。
赤瑪蕾繼續說。“無文字，刻木結繩；刑法嚴峻。”
龐德在旁邊插嘴。“那他們的王呢？什麼樣的人？”
赤瑪蕾說。“王姓姜葛。底下有西個大臣，分管國事。也居於王宮，外人極少見過。他們也不與外人交流。咱們跟發羌還打打交道，跟象雄，缺從未打過交道。”
張遼問。“為什麼？”
赤瑪蕾想了想。“不知道。可能覺得咱們不配吧。”她苦笑一聲。“他們覺得自己是神的後代。住在最高的山上，離天最近。咱們這些人，在山下的人他們看不上。”
張遼沒說話。他想到岡仁波齊。世界的中心。那些人，住在更遠的地方，更高的山上。也許他們也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赤瑪蕾又說。“酋豪死，抉去其腦，實以珠玉，剖其五臟，易以黃金，假造金鼻銀齒，以人為殉，藏諸巖穴。”
赤瑪蕾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我知道的就這些。象雄人不跟外面來往，咱們知道的也不多。”
張遼點頭。“夠了。”他看著龐德。“八九萬人。比咱們多。”
龐德說。“是。多好幾倍。”
張遼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快黑了。城裡的燈火稀稀拉拉的，不像以前那麼密了。遠處那些山，黑黢黢的，看不見頂。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先不急。再探。把情況摸清楚再說。”
龐德點頭。“是。”
張遼看著赤瑪蕾。“還有沒有別的？什麼都說，越細越好。”
赤瑪蕾“象雄人不建城。他們住在山上，石頭的房子，首接壘在山坡上。最高的那棟，是王的。底下的，是大臣的。再底下的，是百姓的。”
張遼又問。“他們計程車兵武器裝備情況呢？”
赤瑪蕾說。“弓箭，刀，矛。跟咱們差不多。但他們的刀，是鐵的。不是銅。”
張遼愣了一下。“鐵？他們能鍊鐵？”
赤瑪蕾點頭。“能。聽說北邊有礦。”
張遼沒說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天己經全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他站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傳令。斥候往西走。探清楚。他們住在哪兒，路怎麼走，兵力分佈。越詳細越好。”
龐德站起來。“是。”他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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