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大捷之後,張遼就決定俘虜都送到青海州去,龐德也所見略同。“大都督,這些俘虜,絕不能留在這兒。”
張遼點頭。“知道。”
一萬五千俘虜,比他們的人還多。留在後方,就是一顆大雷。誰知道哪天炸了?就算不炸,光是看著這些人,就得搭進去不少人?他走到地圖前,看了很久。“分兵。押回去。”
龐德愣了一下。“分兵?分多少合適大都督?”
張遼沉思片刻“五千。”
龐德想了想。“五千押一萬五,夠嗎?”
張遼嘴角微微上揚。“夠,怎麼不夠,餓著肚子押,不就老實了。”
他轉過身。“路上不給飽飯。餓不死就行。餓了就沒力氣跑,沒力氣鬧。想跑的,就讓他們跑。回去一路都是無人區。氣候惡劣、沒吃沒喝,能跑多遠?就算跑掉了還有狼、熊、豹子甚至禿鷲都夠他們受的,也省得咱們動手。”
龐德點頭。“那要是鬧事呢?”
張遼看著他。“鬧事?餓著肚子,沒刀沒槍,拿什麼鬧?咱們五千騎兵,一個衝鋒過去,他們能抵擋住?”他頓了頓。“真鬧大了,就不要了。殺一批,剩下的就老實了。”
龐德沒再問,出去安排了。
俘虜們被分成了好幾隊,用繩子串著,一隊一隊往東走。走得不快,一天走不了幾十裡。前面是騎兵開路,兩邊是騎兵看著,後面是騎兵壓陣。
犛牛馱著糧草,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面。俘虜低著頭,跟著隊伍走。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沙沙沙,踩在石頭上,踩在沙土裡。
頭幾天,還算老實。第五天,有人開始動心思了。晚上紮營的時候,幾個象雄兵湊在一起嘀咕。嘀咕什麼,看管的人聽不懂,但看那眼神就知道不對勁。半夜裡,那幾個人偷偷解開繩子,往黑地裡跑。
跑出去沒多遠,哨兵就發現了。號角響起來,騎兵追出去。沒追多遠,就追上了。跑的那幾個,本來就餓了兩天,腿都是軟的,跑幾步就喘。
騎兵圍上去,刀一亮,那幾個人就跪下了。帶隊的校尉騎在馬上,看著那幾個跪著的人,想了想。“帶回去。明天不給飯吃。”
那幾個俘虜被押回來,扔在俘虜堆裡。第二天,他們果然沒飯吃。看著別人吃,自己咽口水。有人看不過去,悄悄塞了一塊乾糧,被發現了,也沒收了。那幾個人餓了一天,第二天走路都在晃。再也沒人敢跑了。
又過了幾天,到了一個驛站。驛站是土木結構的,一看就很結實。裡頭住著一隊士兵,專門看管這條路的。看見俘虜隊伍過來,出來幫忙。
加水,加糧,換馬。俘虜們被關在驛站外面的空地上,圍了一圈柵欄,有人看著。夜裡風大,冷得厲害。俘虜們擠在一起,縮著,發抖。沒人說話。有人小聲哭,被旁邊的人捅了一下,不敢哭了。
第二天繼續走。路越來越難走,山越來越高,天越來越冷。有的俘虜走不動了,蹲在路邊喘。看管的騎兵騎馬過來,用刀背敲一下。“起來。”那人爬起來,繼續走。
實在走不動的,就扔在路邊。沒人管。後面他們會怎樣,沒人知道那些走不動的人後來怎麼樣了。也沒人問。
走了大半個月,到了青海州。青海州那邊派人來接,看見那些俘虜,愣了一下。“這麼多?”押送的校尉點頭。“一萬五。將軍說了,先關著、等陛下處置。”
那邊的人點頭,把俘虜接過去。俘虜們被趕進營地,關起來。有吃的,有喝的,有地方住。雖然擠,但比路上強多了。
押送的校尉在青海州歇了一天,第二天就往回趕。回到西女國的時候,己經是一個半月以後了。張遼站在城門口,看著那些回來的人。瘦了,黑了,但精神還行。
“都送到了?”
校尉點頭。“是大都督,送到了,青海州那邊守軍接收關押後我們才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