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拉跑了。第三道牆上的人看見主將跑了，也跟著跑。跑得快的衝在前面，跑得慢的被擠倒，踩在腳下。
蘇拉跑在最前面，跑進了山口深處。路很窄，兩邊是陡峭的石壁，抬頭只能看見一線天。他跑著，喘著，心跳得像打鼓。
身後傳來慘叫聲，不是漢軍的，是他自己的兵。炮彈追上來，落在人群裡，炸開，人倒了一片。他不敢回頭，拼命跑。
張遼騎在馬上，站在第二道牆的廢墟上，舉著千里鏡往前看。鏡頭裡，貴霜兵像一群被被驚了得綿羊西散逃跑。
跑得快的己經沒影了，跑得慢的還在路上擠。炮還在打，炮彈落在人群裡，炸開，人倒下去，血濺在石壁上，紅得刺眼。
他放下千里鏡，轉過身。“傳令。步兵加快速度。炮隊跟上。不要停。”
號角聲響起來，步兵加快了腳步。他們踩著碎石，跨過屍體，越過壕溝，往第三道牆走。炮隊跟在後面，牛拉著，馬拖著，炮手在旁邊跑。
炮管由於高強度開炮，人稍微靠近就感覺到一股灼熱。炮手們的臉被硝煙燻得漆黑，只露出兩隻眼睛，他們推著炮，一步一步往前趕。
第三道牆己經在眼前了。牆被炸塌了好幾個缺口，石頭碎了一地。牆頭上沒人了，箭樓倒了，旗子歪著，被風吹得啪嗒啪嗒響。
步兵從缺口處湧進去，湧進開伯爾山口。山口裡面，路更窄了。兩邊的石壁幾乎貼在一起，最窄的地方只有兩丈寬。
地上全是碎石，是被炮彈炸下來的。石壁上還有被炸出的坑，坑邊焦黑，冒著煙。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味、血腥味、焦糊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疼。
步兵排成一列，沿著窄路往前推進。前面的人端著槍，眼睛盯著前方。後面的人跟著，槍托抵著肩膀，手指搭在扳機上。
炮隊跟在步兵後面，炮手們推著炮，在窄路上艱難前行。路太窄，炮寬，有時候過不去，工兵就用鎬刨，用鏟挖，把路拓寬。
炮手們喊著號子，推著炮，一步一步往前挪。炮彈箱用牛馱著，跟在後面。
前面的斥候跑回來。“大都督，前面有貴霜兵。不多，幾百個，蹲在石壁後面，想打伏擊。”
張遼停住。“炮呢？炮能打到嗎？”斥候。“能。路雖然窄，但炮能架起來。”張遼揮了一下手。
炮手們把炮推到前面，架在路中間，炮口對準前面的彎道。“放。”咚——炮彈飛出去，在彎道後面的石壁上炸開。
碎石崩飛，煙塵瀰漫。躲在石壁後面的貴霜兵被炸得西散奔逃，有的被石頭砸中，有的被氣浪掀翻，有的往更深處跑。步兵端著槍，從硝煙裡穿過去，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一步一步往前推。炮彈開路，步兵跟進。遇到彎道，炮打彎道後面的石壁。遇到藏兵洞，炮打藏兵洞的洞口。
遇到堆著滾木礌石的地方，炮打那些石頭和木頭，炸散了，路就通了。貴霜兵想組織抵抗，炮先炸了他們的位置。
貴霜兵想逃跑，炮炸斷了他們的路。貴霜兵想躲在石壁後面放冷箭，炮把石壁炸塌了，連人帶石頭一起埋了。
步兵只管往前走，端著槍，踩著碎石，跨過屍體，越過壕溝。有人累了，咬著牙繼續走。
有人渴了，抓起腰間的皮囊灌一口，繼續走。有人受傷了，包紮一下，繼續走。沒人停。
走了大半天，前面忽然開闊了。路寬了，兩邊的山也矮了。陽光從頭頂照下來，亮晃晃的。
斥候跑回來，臉上帶著笑。“大都督！前面出山口了！離白沙瓦平原不到二十里！”張遼勒住馬，往前面看。
遠處，天是藍的，地是平的，綠油油一片。那是白沙瓦平原。貴霜的王城就在那邊。他看了一會兒，笑了。“傳令。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出山口。”
全軍開始加速前進，跑了半個時辰，出了山口。眼前豁然開朗。平原很大，從腳下一首鋪到天邊。
草是綠的，河是亮的，遠處的村莊冒著炊煙。那些兵站在山口外面，看著那片平原，有人張著嘴，有人眯著眼，有人愣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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