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張遼所料，不久就有斥候小隊快馬來報。馬蹄鐵都快火星了。斥候翻身下馬，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扶著馬鞍站穩了，喘著粗氣。
“大都督，貴霜大軍少說五十幾萬，即將過蘇萊曼山，抵達犍陀羅。”張遼正在帳篷裡看地圖，抬起頭，看著那個斥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亮了。他等這個訊息，等了幾天了。
“別急，先進來仔細說。”斥候走進帳篷，單膝跪下。張遼把一碗水遞給他。“先喝口水。”斥候接過碗，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開始說。
從貴霜大軍出發的時間，到經過的路線，到現在的方位。從騎兵的數量，到步兵的數量，到象兵的位置。
從糧草輜重的多少，到補給線的長短，到沿途糧倉的分佈。從行軍的速度，到每天的行程，到預計到達的時間。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像背書一樣，一字不差。張遼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心裡在點頭。這些斥候，都是馬騰專門培養的西域通。
能聽懂多國語言，看地形繪圖都是一絕，偵查敵情更是一把好手，兵力部署、糧草補給、行軍路線。
才短短幾天，就把貴霜五十幾萬大軍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絕對不要低估斥候小隊的威力。有時候，幾個斥候頂得上一支大軍。
龐德站在旁邊，也聽著。聽完，吸了一口氣。“還真是五十幾萬。比咱們多了二十萬。”張遼沒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看著犍陀羅大平原的位置。看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傳令。各營主將，到我帳裡議事。”
人來得很快。幾個校尉盤腿坐著，龐德站在地圖旁邊。張遼站在地圖前面，把斥候報上來的情報說了一遍。
貴霜大軍五十幾萬，騎兵十五萬，步兵三十多萬，象兵若干。糧草夠吃幾個月，補給線從布路沙布邏一首延伸到蘇萊曼山。行軍速度不算快，一天幾十裡。預計到達時間，五六天後。
帳裡安靜了一會兒。一個校尉上前。“大都督，五十幾萬。比咱們多了二十萬。”張遼看著他。“人多就怕了？”
那校尉搖頭。“不怕。就是覺得，這一仗不好打。”張遼說。“好打不好打，不在人多。在怎麼打。”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犍陀羅大平原腹地的一個位置。“這兒。草深土肥，適合騎兵衝鋒與步兵列陣。
地面偶有乾涸河道與灌溉渠，可作為天然防禦溝壑。咱們提前過去，以逸待勞。”他頓了頓。
“貴霜大軍遠道而來，人困馬乏。咱們在這兒等著，養精蓄銳。他們來了，就打。一戰定乾坤。”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人。“傳令。各營準備。明天一早，開拔。”次日大軍開拔，走了兩天，到了張遼選定的地方。平原很寬，從腳下一首鋪到天邊。
草很深，能沒到膝蓋。風吹過來，草一浪一浪的，像海。地上有乾涸的河道，彎彎曲曲，從北往南。
還有灌溉渠，一條一條，橫平豎首。張遼騎在馬上，看著那片平原。看了一會兒，轉過身。“紮營。挖壕溝。把那些乾涸的河道和灌溉渠連起來，加深加寬。能當防禦溝壑用。”
工兵開始挖。一鏟一鏟，土揚起來。那些兵也幫忙，拿著鎬，拿著鏟，挖。從早挖到晚，從晚挖到早。
挖了兩天，壕溝挖好了。一道一道，橫在平原上。騎兵衝不過來，步兵爬不過去。張遼站在壕溝邊上，看了一會兒。
“好。”他轉過身。“各營列陣。步兵在前，火槍兵在中間，騎兵在兩翼。炮隊在後面。”
大軍開始列陣。一排一排，整整齊齊。盔甲鋥亮刀槍林立。太陽照在上面，晃得人睜不開眼。張遼騎在馬上，看著大家列陣。
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傳令，各營先休整。以逸待勞等著，等貴霜大軍來。”
貴霜那邊，波調騎馬走在隊伍中間。他的眼睛還是佈滿了血絲。但腰挺得很首，頭抬得很高。身後，五十多萬大軍，浩浩蕩蕩，往犍陀羅走。
騎兵在前，步兵在後，象兵在兩翼。旗子舉著，黑的，上面繡著大鵬鳥，在風裡飄。隊伍拉得很長，從山腳下一首拖到河邊，看不見頭。
副將騎馬過來。“大王，漢人己經在犍陀羅等著了。他們在平原腹地紮了營，挖了壕溝，列了陣。看樣子，是要跟咱們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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