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被甩出去,摔進壕溝裡,摔斷了脖子。後面的騎兵收不住,也撞上來。人仰馬翻,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那些輕騎兵繞過拒馬,從旁邊衝。衝到壕溝邊上,勒馬,跳不過去。壕溝太寬了。他們在溝邊徘徊,後面的兵推著前面的,有人被擠下溝,摔下去,爬不上來。
漢軍的第一道防線,兩萬人。邊軍和西域屬國的輕步兵。他們蹲在拒馬後面,蹲在壕溝邊上。貴霜的兵衝過來了。不是騎兵,是步兵。
他們從拒馬的縫隙裡鑽過來,從壕溝的淺處爬過來。渾身溼透,滿臉是血,舉著刀,喊著,衝上來。漢軍迎上去。刀砍,矛刺,盾砸。
貴霜兵倒下去,後面的又衝上來。倒下去,衝上來。倒下去,衝上來。第一道防線的人越來越少,貴霜的人越來越多。領兵的校尉看見差不多了,吼。“撤!撤到二線!”
大家開始後撤。不是跑,是有序後撤。一步一步,舉著盾,擋著箭,往後退。貴霜兵追上來,砍。有人被砍倒,旁邊的人扶起來,繼續退。
有人跑不動了,被追上,砍倒。退到二線,火槍陣線前面。張遼站在高處,看著那些退回來的兵。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火槍兵。準備。”
火槍兵站在胸牆後面,端著槍。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前排蹲著,中排站著,後排舉著槍。
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盯著前方。那些貴霜兵追著第一道防線的潰兵,衝進了火槍的射程。
“放。”
前排的火槍兵扣動扳機。燧石打在火門上,火花濺進藥池,引燃火藥。轟——槍口噴出火,鉛彈飛出去。
衝在最前面的貴霜兵被擊中,胸口開花,倒下去。旁邊的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中排的槍響了。又倒下一片。後排的槍響了。
又倒下一片。三排輪射,火力不斷。前排打完了,退到後面裝彈。中排變成前排,打。後排變成中排,打。裝好彈的變成後排,等著。輪著來,不停。
那些貴霜兵像割麥子一樣,一排一排倒下去。不是慢慢倒,是成片成片地倒。前排的倒了,後排的衝上來,又倒了。
再後排的衝上來,再倒。屍體堆在地上,堆成一道矮牆。後面的兵被屍體絆倒,摔在地上,又被後面的踩死。
有人衝到了胸牆前面,舉著刀,想砍。火槍兵端起槍,刺刀捅過去,捅進肚子裡,拔出來,血往外冒。人倒下去。
火槍的威力,第一次在大規模戰爭中展現了出來。排槍齊射,鉛彈像雨一樣飛過去。那鉛彈速度比弓箭快太多了,看不見,躲不開。
中槍的人突然就是胸口一個洞,血往外噴,人就沒氣了。旁邊的人看著,腿就軟了。有人開始跑,不是往前衝,是往後跑。
跑了幾步,被督戰隊攔住,一刀砍倒。又跑,又砍。跑的人多了,督戰隊砍不過來。他們只好往前衝。
貴霜的騎兵在火炮和火槍的雙重打擊下,損失殆盡。具裝重騎兵,三到西萬人,衝在最前面,也死得最快。炮彈炸,火槍打,人仰馬翻。
鐵甲也擋不住炮彈,擋不住鉛彈。炮彈炸開,鐵片飛濺,人馬具碎。鉛彈打過來,人還沒反應過來就死了。
活著的,衝到了拒馬前面,被尖木樁扎穿。衝到了壕溝邊上,掉下去,摔死。衝到了火槍陣前,被刺刀捅死。三到西萬人,活著回去的不到一半。
戰象更慘。大象怕火,怕巨響。火炮一響,象就驚了。它們甩著鼻子,邁開腿,往回跑。跑得比衝的時候還快。
象背上的弓箭手被甩下來,摔在地上,被後面的象踩死。那些象衝進自己的隊伍裡,踩死踩傷無數。
象陣後面的重灌步兵被象衝散了,方陣亂了,兵到處跑。波調騎在馬上,看著那些亂跑的象,看著那些被踩死的兵,他咬牙切齒。
“穩住!穩住!”但是再上百萬人的戰役中,一個人的聲音早就不知淹沒在了那裡。潰敗的貴霜兵管都沒人管,還在跑,還在叫,還在哭。
他抽出刀,砍倒一個跑過的兵;又砍倒一個,又砍倒一個;砍了十幾個,跑的人少了,停下來的多了。他喘著粗氣,渾身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