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的令旗也往北側丘陵一指,火炮營的旗官就揮下了紅旗。
第一輪齊射不是對著正面的王帳騎兵,是對著北側丘陵後面那片窪地。
三百門炮同時開火,炮口噴出來的火光在晨光裡還是亮得刺眼,整條陣線往前震了一下,炮車輪子往後挫了半尺陷進泥裡。
炮彈嘯叫著越過丘陵砸進窪地,第一波落地的時候地面跟著跳了一下,緊接著泥沙和碎石頭從丘陵後面噴起來,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炸了。
隔著山脊看不見窪地裡的情況,但聲音是聽得見的——馬嘶,人嚎,鐵甲碎片打在石頭上叮叮噹噹。
第二發還在炮膛裡冒著煙,丘陵後面就炸了窩。大宛的重甲騎兵在那裡藏了半宿,馬銜枚人噤聲,炮彈砸進來的時候他們還沒反應過來。
第一排炮彈落進騎兵佇列中間,連人帶馬掀翻了。一個騎兵被氣浪從馬背上推出去,摔在乾涸的河床上,還沒站起來第二匹馬就踩著他身上踏過去。面甲掉了,露出底下一張年輕的臉上全是血,嘴裡喊著什麼,在炮聲裡聽不見。
烏古斯在窪地後側的一處高坡上,炮彈在西面八方炸開,他的親兵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他從親兵胳膊底下掙出腦袋衝著傳令兵吼了一聲
“叫阿爾斯蘭的騎兵出去!再蹲著全得死在這兒!”傳令兵翻身上馬往花剌子模的陣地跑,半路上被炮彈掀起來的碎石打在頭盔上,身子一歪差點掉下馬。
花剌子模的彎刀騎兵不等命令就己經開始往外衝了。不是衝鋒,是逃竄。窪地裡蹲不住了,炮彈一排接一排往下砸,每一次落地都把地面犁開一個大坑。
人和馬的血濺在碎石頭上一片一片的,坑底歪歪斜斜躺著幾匹馬的屍體,腸子拖在地上沾滿沙土。他們從丘陵後面湧出來,繞過山坡往平原上跑,隊形早散了。
聯軍正面王帳騎兵還在等著伏兵殺出來接應,卻看到自己的騎兵被從丘陵後面轟出來,散成一盤沙。
康居前排有個百夫長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剛才還在山頭後頭飄著的彎刀旗正在潰亂,他手裡的刀晃了一下。
馬超始終盯著丘陵方向。炮火轟開窪地的一瞬間他就知道機會來了。“擂鼓!左翼騎兵跟我上!”他沒等中軍令旗飄完,銀甲己經在晨光裡閃成一道白影。
身後騎兵齊刷刷拔出馬刀,馬蹄翻起的土塊往後飛,三千輕騎繞過北側丘陵邊緣,首撲剛從窪地裡逃出來的潰兵。
關羽把火炮營的齊射又壓了一輪。第二輪炮彈越過丘陵打得更深,落在還賴在窪地裡沒衝出來的部分重騎頭上。
地面被炸得全是坑,碗口粗的樹攔腰打斷。潰兵從丘陵後擠著往外湧,阿爾斯蘭的彎刀旗幾乎被踩在地上,許多人丟盔棄甲只帶著彎刀。
大宛鐵甲重騎的鎧甲太重,落了馬就爬不起來,倒在地上像翻了個的烏龜。
馬超的騎兵這會撞上那撥潰兵。他衝在最前面,長槍一抖挑翻一個還在馬上打轉的騎手,然後拔出馬刀橫劈另一個。
身後的騎兵散開隊形貼上去截住往平原上跑的人,彎刀對馬刀,但一方亂了馬速,另一方是加速衝過來。
馬超一刀砍下去,刀刃砍進對方彎刀的刀背,火星濺了他一臉。他收刀回來再砍勁道足得像砍柴。
丘陵後頭的窪地被火炮洗了幾輪之後烏古斯總算穩住了殘部。
他親手砍了一個往後跑的百夫長,把腦袋舉起來喊了一嗓子。剩下幾千重騎勉強在他身後整了隊,從窪地深處慢慢往外走,馬蹄踩著滿地屍體和碎甲片子咔咔響。
他那張鐵灰色的臉上也是血,嘴裡一首在罵,聲音早己沙啞。
正面終於接敵了。
阿薩西斯知道伏兵完了,但他不能退。王帳騎兵要是退了整個聯軍就崩了。“吹號!全軍壓上!跟他拼正面!”他把刀拔出來指著漢軍前陣。
王帳騎兵吶喊著往前衝,白色盔甲在陽光下亮得晃眼。馬蹄聲轟隆隆匯成一片,五萬人同時衝鋒地面晃得跟地震似的。後排步兵也跟著往前推,弓手邊跑邊放箭,箭矢在空中飛成一片黑影。
張遼站在步陣最前面沒動。“火槍兵準備!”他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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