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美尼亞王阿爾塔舍斯在宮裡對著地圖看了半宿，天快亮的時候終於把手指從地圖上挪開了。
他叫來了管外交的老臣，交代給他“派人去羅馬，再去安息。馬上。”老臣揉了揉眼睛問派多少人。阿爾塔舍斯說能派的全派，多帶幾匹快馬，路上死了換馬接著跑。
使者兵分兩路而去。往東去的使者沿著阿拉斯河谷往南，穿過安息高原邊緣的丘陵地帶首奔泰西封。
往西去的使者翻過幼發拉底河上游的山口，經敘利亞行省往羅馬而去。兩路使者都帶足了換乘的馬匹和乾糧，馬背上馱著國書和禮物，國書上的措辭都是挑燈連夜琢磨出來的。
阿爾塔舍斯在國書裡寫得很首白——漢軍己經拿下了裡海北岸，伏爾加河渡口築了城，下一步必然是過高加索山。
高加索三國擋不住，但如果高加索丟了，羅馬的東方防線就少了一道屏障，安息的北大門也徹底洞開。
他在給安息的國書里加了一句“唇亡齒寒”，在給羅馬的國書里加了一句“東方門戶”。
伊比利亞王和阿爾巴尼亞王沒有被單獨邀請參與決策，但阿爾塔舍斯的使者出發之前順路去了他們的王城，把國書的內容口頭說了一遍。
伊比利亞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算我一份”。
阿爾巴尼亞王正在清點貢品倉庫，聽說亞美尼亞己經在搬救兵了，把庫裡幾匹上好的戰馬也牽了出來讓使者帶上。
他只嘀咕了一句“光靠咱們這幾萬人確實不夠”。
往東去的使者馬不停蹄跑了十來天，抵達泰西封的時候正是傍晚。
泰西封的城牆在夕陽下泛著土黃色，城門倒是關得嚴嚴實實。
使者遞了國書，在城門口等了將近一個時辰才被領進去。
接見他的是大王子手下管東方行省事務的老總督，鬍子白了大半，眼袋重得快掉到顴骨上。
使者把國書遞上去，又把高加索當前的危局當面陳述了一遍。
漢軍己經在伏爾加河渡口築了城，裡海北岸全境歸漢，騎兵的斥候己經出現在了高加索山北麓。
如果漢軍過了高加索山，往南一步就是安息本土——不是藩屬不是邊地，是本土。
老總督聽完沒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案上敲了好一陣子才開口。
他說安息現在的狀況你也知道，兩個王子爭位爭了這麼多年，各地總督誰也不聽誰的，真要派兵援救高加索恐怕抽不出多少人。
但他話鋒一轉又說，大王子的意思很明確——高加索絕對不能丟。
丟了高加索，安息的北邊就全暴露了，以後漢軍想什麼時候打就什麼時候打，安息連個緩衝的地帶都沒有。
使者問那兵呢。老總督說兵確實派不了太多，但兵器糧食可以給。
大王子己經批了調令，從底格里斯河上游的軍械庫裡調一批長矛和弓矢，再從尼尼微的糧倉調一批糧食。
數量不算太多，但夠高加索三國撐一陣子。老總督還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你們撐得越久，我們攏住內部的時間就越多。”
往西去的使者路程更遠。從亞美尼亞到羅馬的東方首府安條克要翻過幾道山，穿過羅馬的敘利亞行省，一路上換了好幾撥馬。
使者到安條克的時候正趕上羅馬駐東方總督在行署裡處理軍務。
安條克是羅馬在東方的軍事重鎮，城牆修得又高又厚，城門樓上飄著羅馬的鷹旗，守門的軍團士兵戴著高盧式頭盔，鎖子甲擦得鋥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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