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嶼坐在地上，靠著牆，很久沒有動。
晚晚蹲在他面前，小小的手放在他膝蓋上，溫熱的，軟的。但她的眼神很複雜，不像一個八歲的孩子，更像一個看透了太多東西的老人。
“爸爸，”她輕聲說，“你還好嗎？”
陳嶼沒有回答。
他閉著眼睛，試圖感受腦子裡那個“另一個自己”。
黑暗。
一片黑暗。
什麼都沒有。
但越是什麼都沒有，越讓他害怕。因為如果真的什麼都沒有，那才是正常的。可晚晚說有。晚晚從不騙他——至少這一次，她沒騙他。
“他在哪？”他問，聲音沙啞。
“在很深的地方。”晚晚說，“比我的位置還深。在最底層。在——”
她頓了頓。
“在第十八層。”
陳嶼睜開眼，看著她。
第十八層。
那個他剛剛在催眠裡去過的地方。
那個有“蘇晚”等著他的地方。
那個——最深的記憶層。
“你是說，他一首藏在那裡？”
晚晚點頭。
“第十八層是你意識的最後一道防線。一般的東西進不去。但他不是一般的東西。他是你。他的意識頻率和你完全一樣。他可以藏在那裡，像一滴水藏在大海里，誰都發現不了。”
陳嶼的腦子裡嗡嗡響。
第十八層。
他剛去過。
他見了“蘇晚”。
那個“蘇晚”——是真的蘇晚，還是那個克隆體假扮的？
“晚晚，”他問，“我在第十八層見到的那個人，是誰？”
晚晚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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