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陳嶼從江流的地下實驗室出來的時候，己經是下午兩點了。
陽光很刺眼，照得他睜不開眼。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光線，然後牽著晚晚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晚晚一首很安靜。她的小手在他掌心裡，溫熱的，軟的，像一隻小鳥蜷縮著。
“爸爸，”走了幾步，她突然說，“你難過嗎？”
陳嶼想了想，說：“有一點。”
“難過什麼？”
“難過沒能早點知道弟弟的存在。”陳嶼說，“難過他等了三年，我都沒去。難過他最後走的時候，我連一句‘我愛你’都沒說。”
晚晚握緊他的手。
“他知道的。”她說，“他知道你愛他。”
陳嶼低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晚晚笑了笑，那個笑和蘇晚一模一樣。
“因為我是晚晚啊。”她說，“我知道所有孤獨的人在想什麼。”
陳嶼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臂彎裡。
晚晚摟著他的脖子，把頭靠在他肩上。
“爸爸，我們現在去哪？”
“回家。”陳嶼說，“還有很多東西沒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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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陳嶼把晚晚放在沙發上，自己走進臥室。
他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從太平間開始，到現在，短短兩天時間，他經歷了太多——蘇晚的屍體，墓碑上的紅漆，守墓老頭的死，江流的死，弟弟的存在，晚晚的真實身份，還有那個47號工具箱裡的真相。
每一件事都像一塊拼圖，慢慢拼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但還有幾塊拼圖，他還沒找到。
比如——
婚禮錄影裡那個聲音。蘇晚的求救。她說“救我”，是在婚禮那天。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實驗，不知道江流，不知道任何事。她為什麼要求救？
比如——
那個注射器。老李說是在地下室床底下找到的，上面有三個人的指紋。蘇晚的，他的，還有一個未知的。那個未知的指紋，是弟弟的嗎？還是別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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