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身邊最親近的人背叛,那種難受就像貼身衣服裡落進了一粒沙子,沒人看得見,只有自己知道。素素腦子裡常常會閃過辛澈和殷悅在床上的畫面,剎那間呼吸都會停住,整個人僵在那裡,要很努力,才能把自己拽回到現實裡。辛澈在家裡時,她看著他,只覺得眼前是一個自己根本不認識的人,她曾經全心全意付出的愛就是一個笑話。
有時候,妹寶扶著沙發站在那裡,晃頭晃腦地扭著身子衝她笑,素素會想,要是妹寶再大一點就好了,也能陪她商量兩句;陳銘那邊有自己一堆麻煩,她也不能告訴父親,怕父親跟著擔心著急。到最後,她才發現,這麼大的事,自己身邊連一個真正能給她出主意的人都沒有。
陳銘這次連升幾級,升任副總。原本公司裡的人知道他女朋友是誰,對他己經夠客氣了,可任命一下來,誰見了他,都畢恭畢敬地叫一聲“陳總”。除了有了自己的辦公室,他也從參加早會變成了主持早會,那種被人捧著、等他拍板、看他臉色行事的感覺,陳銘嘴上不說,心裡卻很難不覺得受用。
週末的時候,陳銘和蘇棠相繼搬進了蘇棠媽媽替他們安排好的大房子。房子是新裝修的,客廳挑高,落地窗外視野開闊,主臥、客臥、書房、保姆間都設計得周正;搬家那天,陳銘什麼都不用管,搬家公司一趟趟把東西送上樓,保姆在旁邊指揮歸置,連襯衫都按顏色排好,掛進了衣帽間。
事業和生活同時迎來質的飛躍,陳銘不是不享受,只是那口怨氣還堵在胸口——他還是懷疑蘇棠打了素素,也怨恨所有人都像商量好了一樣,不肯給他一句實話;被蘇家按著頭升職、搬家,也把他的男性尊嚴踩了個粉碎。
自從陳銘被蘇棠媽媽訓斥過後,蘇棠就像變了一個人,對陳銘冷淡了許多。搬進新房的第一晚,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明明一週多沒親近過了,卻誰也沒有主動靠近誰,中間隔著一段不窄的距離,像兩張勉強拼在一起的單人床。
從搬家第二天起,陳銘就開始給素素打電話,繼續輔導她學北大EMBA的課程。以前他都會避著蘇棠,從不當著她的面聯絡素素;可現在他就是要故意跟她較勁,明明家裡有那麼多可以關上門的地方,他偏偏坐在客廳裡,在蘇棠眼皮底下給素素打電話。電話裡他也不說別的,只給素素講課、講題,語氣卻溫柔得像熱戀中的情侶:“你再想想呀,不要被隨機變分法嚇到,先把Malliavin導數單獨拎出來。你己經比剛開始清楚很多了,慢慢來,我陪你一項一項拆開看。”
蘇棠幾次都想衝過去,把電話給他掛了,然後和他大吵一架,可一想到媽媽反覆叮囑過她,不能再和陳銘硬碰硬,尤其不能再因為素素把關係鬧僵,只能硬生生把那口氣嚥下去。
辛澈要調去上海的訊息很快傳開了,客戶關係要交接,朋友、同事也都想在他臨走前約他吃頓飯。素素以前就不管他,現在更是理都不理,辛澈卻每天提前報備,跟誰吃飯、在哪兒吃、大概幾點結束,全都一條一條發過去。吃著飯,他也吃不安穩,過一會兒就給素素髮一張餐桌照片、發一條討好的訊息;飯後的娛樂場所更是完全不敢去,無論別人怎麼勸,他都說:“最近老婆管得嚴,等把老婆哄好了,以後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