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沐被安全送往醫院進行全面檢查與心理安撫,這個在黑暗衣櫃裡蜷縮了整整一夜的五歲孩子,除了嚴重的驚嚇之外,身體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這讓連續奮戰了一晝夜的刑偵隊員們,終於鬆了第一口氣。孩子攥在手心的那張圖紙碎片,被技術組小心提取、封存、掃描存檔,與從濱江雲頂工地監理室牆體裡找到的秘密臺賬、不合格建材取樣、周凱的身份資訊、監控軌跡等線索一一對應,原本零散的證據鏈,在這一刻迅速拼接成型。
刑偵支隊辦公區內,所有螢幕全部亮起,監控畫面、地圖定位、人員關係圖、資金流水、通訊記錄鋪滿整面牆面,氣氛嚴肅而緊繃。剛剛從周凱住處返回的陸沉,站在指揮位中央,身上還帶著清晨戶外的寒氣,眼底雖有淡淡的血絲,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沒有半分疲憊。他快速梳理著所有資訊,在腦海中勾勒出周凱逃亡後的行動軌跡——退伍特種兵出身,具備專業的反偵察能力、野外生存能力與近距離致命攻擊能力,身負殺人擄童重罪,一旦被逼入絕境,極有可能做出更加極端的行為。
“周凱在離開住處時,己經知道張沐沐被找到,也清楚那份至關重要的圖紙碎片落入了警方手中。”陸沉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傳遍整個辦公區,“他此刻只有兩個選擇,第一,立刻逃離江城,徹底銷聲匿跡;第二,聯絡幕後僱主趙山河,索要承諾的酬勞,甚至因為被出賣而選擇報復。以他的性格與處境,第二種可能性遠大於第一種。”
林舟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周凱的詳細背景資料,臉色凝重:“陸隊,周凱的網貸記錄己經核實,近半年內他先後在多個平臺借貸,總額超過三十萬,逾期多次,催收電話頻繁,這也是他願意鋌而走險的核心動機。他服役期間接受過專業的戰術訓練,擅長隱蔽、追蹤、快速突襲,對城市盲區、廢棄建築、拆遷區域非常熟悉,常規排查很難快速鎖定他。”
技術組同步推送了周凱的所有通訊關係、出行記錄、消費軌跡,近半年內,他除了往返工地與住處之外,幾乎沒有多餘的社交活動,生活軌跡簡單得近乎刻意,這也讓排查難度進一步加大。老陳靠在桌邊,手裡拿著兇器鑑定報告,語氣嚴肅:“那把軍用匕首屬於管制器械,刃口鋒利、硬度極高,創口深度與角度完全符合職業殺手標準,周凱的心理素質遠超普通兇手,他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我們必須在他徹底逃出控制範圍前找到他。”
陸沉微微點頭,迅速下達指令:“第一,技術組全程鎖定周凱名下所有手機號、社交賬號、支付軟體,只要出現訊號波動,哪怕只有一秒,立刻定位;第二,路面巡邏警力與交警部門聯合設卡,重點盤查無牌車輛、改裝摩托車、城郊客運車輛,封鎖高速口、火車站、客運站、輪渡碼頭,切斷他的外逃路徑;第三,立刻傳喚周凱所有親屬、戰友、前同事,逐一核實他可能的藏身地點,尤其是閒置倉庫、廢棄廠房、未完工建築、拆遷區;第西,派人24小時盯住趙山河及其公司核心成員,只要他與周凱產生任何聯絡,第一時間彙報,不許打草驚蛇。”
命令落地,整支隊伍瞬間高速運轉起來。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對講機呼叫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追捕大網,從刑偵支隊蔓延至整座江城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人抱怨,沒有人懈怠,每個人心裡都清楚,這不僅僅是一起殺人案,更是一場與危險逃犯的時間賽跑,早一秒抓住他,整座城市就少一分危險。
臨近中午,食堂送來的盒飯在桌上漸漸變涼,幾乎沒有人起身去吃。輔警小周抱著一箱礦泉水來回奔波,給每一個堅守崗位的隊員遞上一瓶水,他看著滿屋子忙碌的身影,心裡既緊張又敬佩。陸沉站在窗邊,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城市,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張圖紙碎片的影印件,紅色鉛筆劃出的叉號,像一道刺眼的傷疤,提醒著他背後藏著的人命與黑幕。
他想起張沐沐撲進他懷裡時顫抖的小身體,想起孩子哭到沙啞的聲音,想起那對倒在血泊裡毫無防備的夫妻。周凱為了三十萬債務,可以對無辜者痛下殺手;趙山河為了暴利,可以視幾百戶家庭的生命為草芥,這樣的罪惡,絕不能有一絲縱容。
“陸隊,有訊號!”技術組突然壓低聲音喊了一句,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
螢幕上,一個微弱的訊號點在城郊廢棄化肥倉庫區域閃爍,持續時間僅有七秒,隨後便徹底消失。但對於專業追蹤而言,七秒己經足夠鎖定大致範圍。
陸沉眼神一厲,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語氣果斷:“林舟,帶兩隊人跟我走,全副武裝,悄聲接近,不許驚動目標。剩下的人守住崗位,隨時接應。”
車門砰然關上,警車呼嘯著駛出支隊大院,警燈在陽光下無聲閃爍,朝著城郊方向疾馳而去。追捕的終點,越來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