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徹底大亮,江城江面被一層冷霧裹住,能見度不足五十米。老啞消失的巷口通往三條岔路,一條首通濱江溼地,一條連著老舊碼頭,最後一條,通向早己廢棄的江南船塢。
陸沉站在路口,指尖按著耳麥,聲音冷硬如鐵:“兵分三路,溼地組封鎖蘆葦盪出口,碼頭組嚴查所有停靠船隻,船塢組跟我走。”
他判斷得沒錯。
船工結、手工布鞋、對江邊地形瞭如指掌,再加上孤僻沉默、居無定所的特徵——廢棄船塢,是他唯一的藏身之處。
三分鐘後,警車停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外。這裡早己停工多年,巨型鋼架歪歪斜斜地戳在霧裡,地面積著發黑的汙水,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鐵鏽與腐爛水草的味道。
“散開,地毯式搜尋,注意隱蔽,嫌疑人可能攜帶凶器,極度危險。”
陸沉彎腰貼著鏽蝕的船體前行,手電光束穿透濃霧,掃過一堆堆廢棄木料、破舊漁網、斷裂的船槳。每一步踩在積水裡,都發出沉悶的迴響,在死寂的船塢裡被無限放大。
突然,前方拐角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陸沉抬手,示意全隊止步。
他獨自緩步上前,光束緩緩抬起——
一個佝僂的身影縮在集裝箱角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正是一雙手工納底的黑布鞋,頭髮花白凌亂,臉埋在膝蓋裡,渾身發抖。
正是老啞。
“不許動。”陸沉聲音低沉,腳步穩步逼近,“我們知道是你。”
老啞猛地抬頭。
那張臉溝壑縱橫,一隻眼瞳渾濁發白,是明顯的舊傷,嘴唇哆嗦著,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氣音,的確不會說話。他看到陸沉胸前的警徽,身體劇烈顫抖,突然抓起腳邊一根鏽鐵棍,朝著自己頭頂狠狠砸去!
自殺!
陸沉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反手壓制在地。清脆的手銬咔嚓聲響起,老啞拼命掙扎,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嗚咽,眼神里充滿了瘋狂與恐懼。
“帶回去。”陸沉站起身,臉色冰冷,“仔細搜查這個集裝箱,任何紙片、針線、繩索,全部帶走。”
隊員很快有了發現。
集裝箱角落的鐵盒裡,裝著一疊一模一樣的童謠紙條,每一張都寫著《外婆橋》,每一張末尾,都畫著一個漆黑的死叉。數量,遠超許念念一案。
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輕女人抱著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女孩,站在船塢邊笑著。背景裡,是一座和溼地公園一模一樣的石拱橋。
照片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兩個名字:
阿橋,囡囡。
回到刑偵支隊,提審室燈光慘白。
老啞被固定在審訊椅上,依舊瘋狂掙扎,眼神兇狠,卻發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聽不懂複雜的提問,只會在看到童謠、看到許念念的照片時,情緒徹底崩潰,用頭狠狠撞向桌面。
“陸隊,問不出來。”林舟抹了把汗,“他是聾啞,還有嚴重的聽力障礙,情緒極不穩定,根本無法正常審訊。”
陸沉盯著桌上的老照片,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橋阿
。囡囡
。橋婆外
。節工船
。繩的冷冰一擰索線有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