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不知從哪刮來的陰風拂過街面,捲起地上的落葉和塵土。
一張透著淡淡檀香的紙片打著旋兒,輕飄飄地越過人群,準確無誤地落在了江澈的掌心。
那是一張大宋勾欄瓦舍裡常用來抄寫曲詞的印花薛濤箋。
紙面泛黃,上面用刺眼的硃砂草草寫著幾行字。
江澈低下頭,目光掃過紙面,輕聲念出了那首打油詩:
“泥菩薩,不渡水,九霄雲外換了鬼。”
“木魚敲,經聲碎,蓮花座下長出腿。”
“莫問舊客何處去,新主披皮咧著嘴。”
聲音剛落。
“呵呵……”
前方擁擠的人潮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悠長的笑聲。
那笑聲飄忽不定,分不清是那位青衣僧人發出的,還是那個牽馬的黑臉漢子,亦或是那匹眼神超然的白馬。
笑聲中透著三分蒼涼,七分譏誚。
似是在嘲笑這滿天神佛,又似在憐憫這世間眾生。
這笑聲詭異地穿透了整個盤絲城的喧囂,無視了空間的距離,首達江澈的耳膜。
江澈捏緊了手中的薛濤箋。
神佛去哪了?
這滿天受著香火、高坐蓮臺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這百獸觀想圖裡的遠古界域是這幅光景,那他所在的那個怪異的求生世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是否也早己被這群披皮的妖邪取代?
還不等江澈細想這首打油詩背後令人膽寒的隱喻,孫二孃己經展開了畫卷。
她指尖逼出一滴鮮血,點在畫卷中央。
“轟!”
一股龐大到無法抗拒的界域排斥力瞬間降臨。
周圍喧鬧的街道、宏偉的蛛姐廟,在這一刻如同被攪亂的水波,劇烈扭曲褪色。
江澈的意識開始陷入傳送的失重感。
就在視野即將被白光完全吞沒的最後一秒,江澈的重瞳穿透了扭曲的空間屏障,窺見了這方遠古界域最真實面貌。
繁華喧囂的盤絲城不見了。
整座城池的輪廓,竟是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慘白色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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