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賞僧龐大的身軀微微蠕動,它張開那張深淵般的巨口,一團暗紅色的巨大肉瘤被它從喉嚨深處緩緩托出,落在它手裡的頭骨算盤上。
就在這肉瘤離體的瞬間,江澈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
圖鑑功能上,司賞僧原本散發著濃郁紅光的等級標識,此刻竟像接觸不良的燭火一樣劇烈閃爍起來。
一會兒是代表極度危險的刺目紅色,一會兒又降級成了稍顯黯淡的橙色。
江澈心中一凜,這老東西的等級居然在掉落?
這說明怪物的等階劃分似乎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所謂的紅、橙、黃、紫……
或許根本就不是和怪物本身的肉體實力絕對繫結。
砸在算盤上的肉瘤剛一接觸骨架,表面就裂開無數道縫隙。
這肉瘤上並沒有五官,而是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核桃大小的微型大腦。
“吧唧……”
大腦表面佈滿紅血絲,隨著呼吸不斷蠕動膨脹。
幾十顆渾濁的眼球鑲嵌在腦溝之間,滴溜溜地亂轉。
【算籌怪(紫):一種寄生在貪念與賬本中的畸變伴生物。長滿微型大腦的它沒有戰鬥力,但擁有極其變態的計算能力和過目不忘的記憶。它的眼球能看穿偽裝,手中的白骨算珠和肚子裡的血肉賬單記錄著紅廟裡每一筆骯髒的交易。】
算籌怪翻開肚皮,掏出一張散發著惡臭的血肉賬單,幾十顆眼球在上面瘋狂掃視,那些微型大腦更是如同超頻運轉般急速跳動,散發出陣陣白煙。
“啪啪”
肉須撥弄著白骨算珠,發出急促的聲響。
“天乾物燥,賬目分明,噼啪,借方貸方,纖毫不差……”
算籌怪一邊撥弄算珠,一邊竟發出了抑揚頓挫的公鴨嗓音,活像個老學究般的古代賬房先生。
“阿彌陀佛。回稟殿主,查清了!”
它湊到司賞僧耳邊,那幾十個腦子齊刷刷地顫動著。
“此人骨齡皮相雖異,然其身上所沾染之福報因果,與前番那位一擲千金的大善人同本同源,確是同一人。”
司賞僧聽罷算籌怪的稟報,那滿是橫肉的面龐上並無太多波瀾,只是緩緩將半空中狂舞的幾十條枯骨手臂收攏,歸於袈裟之下。
“南無血肉菩薩,善哉,善哉。”
它雙手合十,低眉垂目,誦了一聲佛號。
“既是曾結下善緣的香客,又與大聖爺有段因果,貧僧若再執迷於表象,倒顯得紅廟怠慢了貴客。”
司賞僧的語氣雖略有緩和,甚至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但那股居高臨下的漠然與陰冷卻並未褪去分毫。
它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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