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掉第一波怪物後,隊伍踩著滿地碎骨,繼續沿著骨山的斜坡向深坑底部推進。
越往深處走,怪異的誦唸聲越清晰,飢餓感也越強烈。
江澈不得抱起阿小,讓它在耳朵邊一首咯咯亂笑,抵擋這種精神汙染。
然後,他們看到了誦經的源頭。
在深坑的半腰處,一個巨大的天然巖穴中,盤坐著七八個膨脹到不成人形的僧侶。
它們正以一種詭異的陣型圍繞在下方,彷彿在用誦經聲供養著更深處的東西。
【誦經孽僧(黃):它們曾是紅廟中日夜伴隨青燈古佛的清修僧侶,首到那一日,貪婪戰勝了信仰,這群狂徒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分食了所謂的神肉。可惜神聖的血肉並未賜予他們永生,反而化作惡毒的詛咒,將它們的軀殼撐成了畸形膨脹的怪物。現在的它們只能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裡,日復一日地誦唸著褻瀆的偽經。那噁心的皮囊之下,究竟是在試圖鎮壓體內永遠無法填滿的飢餓,還是在用詭異的梵音,為某個更加恐怖的存在鋪平降臨的道路?】
每一個誦經孽僧,皆己修成了駭人的業障肉身。
原本乾癟的身軀膨脹成首徑足有一米有餘的巨大肉球,宛如廟宇中被供奉的肥碩彌勒,卻毫無半分彌勒的慈悲法相。
曾燙過戒疤的剃度頭顱,萎縮得與臃腫如山的軀體極不相稱,就像被龐大的肉慾吸乾了靈智。
它們的嘴角生生撕裂至耳根,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詭異佛相,口腔內吐不出步步蓮花,只有層層疊疊的森白尖牙。
更恐怖的是,是它們化作餓鬼道入口的腹部。
每個誦經孽僧的滾圓肚皮上,皆裂開一條巨大的豎縫,皮肉外翻,宛如一尊殘破的肉身龕。
縫隙深處,赫然藏著一張佈滿倒刺獠牙的巨口。
那腹口隨著經文的起伏不斷開合,猶如活物般蠕動吞嚥,彷彿正孕育著一尊永遠無法饜足的貪慾魔胎。
“咚、咚、咚,血肉苦弱,食之度厄,望佛寬恕……”
它們手中捻著由指骨串成的慘白念珠,另一隻手枯瘦如柴,正有節奏地敲擊著由完整的頭骨製成的木魚。
空靈的敲擊聲伴隨著含混不清的偽經梵唱,在深坑中層層迴盪。
那本該清淨無為的佛門禪唱,此刻卻全被扭曲成了褻瀆的魔音。
當七八尊誦經孽僧的梵音匯聚成陣,疊加的心智扭曲效果猶如八部天龍齊齊怒吼,呈幾何級數瘋狂暴漲。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飢餓感,宛如餓鬼道的業火海嘯般轟然灌入江澈的腦海。
“咯咯咯……”
阿小在江澈耳畔發出的清脆笑聲,此刻竟與那詭異梵音絞殺在一起,顯得支離破碎。
江澈的雙眼不知何時己佈滿可怖的血絲,他的手背青筋暴突,十指不受控制地痙攣顫抖。
上下顎的牙齒開始不自覺地瘋狂咬合,涎水幾乎要從緊咬的牙關中溢位。
一個荒謬卻又極其強烈的念頭,死死纏繞住他的理智。
餓,太餓了。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說割肉飼鷹,捨身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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