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凰看著自己這位皇叔,聲音平穩,卻帶上了明顯的疑問:
“皇叔?”
她抬手指向階下匍匐的高遂,語氣加重:
“此獠身為主帥,手握我北境最為精銳的陷陣營,朝廷予其厚望,糧餉甲械無不優先供給!”
“然其對陣金國,半年來屢戰屢敗,喪師失地,致使北疆門戶洞開,金虜氣焰囂張!如此大罪,鐵證如山!皇叔為何阻攔他認罪?”
她的質問有理有據,帶著帝王的威壓。
陷陣營,那是先帝傾注心血打造的國之利刃,交給高遂,是莫大的信任與責任。打成這副模樣,任何理由聽起來都像是狡辯。
肅王武延嗣並未因女帝的威勢而有絲毫退縮。
他對著御座,規規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老臣並非要阻攔高遂認罪。”
他聲音蒼老,卻字字清晰:
“老臣只是想問陛下,高遂,何罪之有?”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
連那些原本低頭裝鴕鳥的官員,也忍不住抬起頭,愕然地看向肅王。
高遂敗得如此之慘,丟失要地,損兵折將,這還不是罪?那什麼是罪?
武明凰的眉頭微微蹙起:
“皇叔這是何意?難道朕方才所言,還不夠清楚?屢戰屢敗,喪師失地,便是其罪!”
肅王再次搖頭,他踏前一步,離御階更近了些,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陛下,若論敗績,高遂確有。但若論其罪......老臣這兩年雖賦閒在家,不敢有負先帝與陛下,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天下大勢,邊境軍情。尤其是北境金國之事,老臣更是多方探聽,仔細揣摩。”
他略一停頓,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金人所恃者,絕非僅僅騎兵悍勇。他們那些能發聲冒火。於百步之外摧垮堅陣的‘妖器’,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此物之威,老臣雖未親見,但據逃回的傷兵。前線細作拚死送回的訊息可知——聲若驚雷,火光迸現,鉛子激射,無甲可擋,陣型遇之即潰!非人力所能正面抗衡!”
他的話語在大殿中迴盪,描繪出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面。
不少文官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一些知曉內情的武將,則沉重地點了點頭。
肅王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沉重的肯定:
“高遂將軍,率領的陷陣營雖是精銳,但終究是血肉之軀,面對此等聞所未聞的詭譎利器,節節敗退,丟失城池,並非他指揮無能,更非將士不肯用命!”
他猛地看向武明凰,眼神灼灼:
“陛下!您可知,在金國妖器最初現身。我軍全然不備。遭遇前所未有之慘敗時,有多少邊軍將領一觸即潰,甚至望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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