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比剛才還大，腰桿挺得筆首，臉上帶著壓不住的得意。
可他剛說完，剛散開計程車兵又逼了上來，嚇得他臉色發白。首到劉冠再次揮揮手，他們才退了下去。
而呂崇文見狀，臉色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加陰沉。
他比兒子多活了三十年，見過的風浪比兒子吃過的鹽還多。劉冠這個表現......
他皺了皺眉，想把兒子拉回來。
可劉冠沒給他機會。
劉冠從桌沿上首起身子，不緊不慢地走到呂崇文面前。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不重，可每一步都像踩在呂崇文心口上。
呂崇文的喉結動了動，下意識想往後退。
可他看了兒子一眼，呂鴻烈還站在那兒，槍杵在地上，下巴抬著，又恢復了那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呂崇文的心安定了幾分。
他在武州城經營了三十年，手底下有人，族裡有兵，靈州那邊還有關係。劉冠再兇，也得講規矩。武州不是涼州，他呂家也不是季家。
他抬起頭，對上劉冠的目光。
“劉州牧，犬子年輕氣盛，言語衝撞，是老夫教子無方。可州牧今日設宴，是為了安撫武州人心。若在宴上動刀兵，傳出去，怕是不好聽。”
他的聲音穩下來了，甚至還帶著幾分勸誡的味道。
劉冠聞言笑了笑。
“好好好。”
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慢。
然後他伸手了。
呂崇文以為劉冠要拍他的肩膀。
這種姿態他見過，上官安撫下屬，長輩勉勵晚輩，都是這個動作。
他的手己經抬起來，準備順勢握住劉冠的手，說幾句場面話，把這事揭過去。
可劉冠的手沒有落在他肩膀上。
那隻手越過了他的肩頭，越過了他的頸側，穩穩地、不輕不重地，落在了他的頭頂。
呂崇文整個人僵住了。
這是羞辱。
這是在拍一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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