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的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他低下頭,閉上眼睛,把湧上來的不甘和絕望往下壓。
然後他睜開眼,目光重新恢復了冷靜。
退。
先退。
退到盛京,退到城牆後面,退到劉冠打不到的地方。等劉冠走了,等他跟別的人打起來,他再出來。
他多爾袞這輩子沒別的本事,就一條……
能忍。
他深吸一口氣,偏過頭,朝身側的幾個親兵使了個眼色,聲音壓得極低。
“去,傳令鑲白旗,準備。等前方一亂,往西北撤,不要回頭。”
那幾個親兵臉色微變,可沒有多問,齊齊點了點頭,撥轉馬頭朝後方跑去。
前方。
劉冠騎著朱鬃,首首撞進了金軍陣前的盾牆。
摧鋒在他手裡舞成一團黑色的光影。槊刃掃過之處,盾牌碎裂,鐵甲開裂,血肉橫飛!!!
那些擋在他面前的金兵,不管是步兵還是騎兵,在摧鋒面前都像紙糊的一樣!!!
金軍的前排防線在劉冠衝入的瞬間就徹底崩潰!!!
那些盾牌手、長矛手、弓弩手,從劉冠砸碎炮彈的那一刻起就己經喪失了戰鬥意志。
他們親眼看見那兩顆神威大將軍的炮彈被劉冠用拳頭砸碎,親眼看見他從炮火中穿行而過連皮都沒破。
有人扔下刀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往佇列後面擠。有人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嘴裡唸叨著聽不清的話。
可梭倫部不一樣。
那些精悍的山地勇士站在原地,儘管臉上滿是蒼白,儘管手裡攥著刀槍,肌肉繃得死緊,但他們的腳沒有往後退半步。
梭倫兵的戰陣就橫在劉冠面前,呈一個半弧形的陣型。
前排計程車兵蹲著,長槍從盾牌縫隙裡探出去,槍尖密密麻麻地指向前方。第二排計程車兵站著,長矛舉過頭頂,矛尖朝前,跟第一排的槍尖錯開。中間幾排是弓弩手,箭矢己經搭上了弦,弓拉開,腰腹發力,只要一聲令下,箭雨就能傾瀉而出。
這是梭倫部最擅長的“刺蝟陣”,專用來對付騎兵衝鋒。不管對面的騎兵有多精銳,衝到陣前都會被這一層接一層的矛尖和箭雨攔住。
可他們面對的是劉冠。
領頭的那個梭倫部士兵五大三粗,滿臉橫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身影。
他的嗓子從胸腔裡炸出來:
“所有人穩住!不許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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