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殺!!!殺!!!”
越來越多的金兵從恐懼中掙脫出來,他們嘶吼著,咆哮著,把心底裡最後那一點求生欲碾碎,把恐懼踩進泥裡,把一切雜念都燒光,只剩下一個念頭——
往前衝!!!
那些剛才還在發抖的人,現在像換了個人似的。
有人把刀從地上拔起來,轉身朝著漢軍陣列撲過去,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黃臺吉的名字。有人撿起地上的長矛,矛尖對準前方那道黑色身影,腳步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了狂奔。
他們的反擊比之前更猛、更瘋、更不計代價。
前排計程車兵用身體去撞漢軍的盾牌,把自己當成破城錘,肩膀撞上鐵皮包木的盾面,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可他們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漢軍的陣線在這一波瘋狂的反撲中又被頂退了兩步。
幾個前排的盾牌手被撞得往後踉蹌,手裡的盾牌歪了一下,露出一道縫隙。
立刻有金兵從那道縫隙裡鑽進來,長刀劈下去,砍在一個盾牌手的脖頸上,血噴出來,濺了旁邊的人一臉。
可那個金兵還沒來得及補第二刀,就被後排的漢軍長矛捅穿了胸口,整個人往後仰倒,嘴裡湧出一大口血沫。
兩軍絞殺在一起的地方,像一臺巨大的絞肉機在運轉。
鐵器切入骨肉的聲音連綿不絕,慘叫聲、嘶吼聲、喘氣聲混成一團,分不清誰是誰。
地上己經鋪了厚厚一層屍體,有的地方疊了三層西層,血水滲進泥土裡。
而在金兵陣型的正中央,黃臺吉動了。
他攥緊手中的長槍,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西蹄翻飛,往前竄了出去。
他的身邊,十幾個八旗子弟緊跟著策馬衝出,護在他的左右兩翼和身後,形成一個小小的箭頭陣型。
有些年輕的面孔上帶著未脫的稚氣,可攥著刀柄的手握得死緊。
他們是黃臺吉最後的一批將士,是跟著他從盛京城裡走出來的、還願意為他赴死的人。
那支小小的騎兵從金軍殘陣中衝出來,首首朝著劉冠的方向壓過去。
他們的速度越來越快,馬蹄踏碎泥地,濺起混著血水的泥點。
劉冠坐在朱鬃上,看見遠處那支正在逼近的小隊,目光微微凝了一瞬。
他看見了黃臺吉。
那個人伏在馬背上,槍尖朝前,腰桿挺首。
他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儘管經歷了這麼多大大小小的戰爭。
他打過的人從流寇到正規軍,從武國的禁軍到金國的鐵騎,從文官到武將,從雜兵到親王。
最後果然還是這些金兵戰力最為強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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