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癢用那根青銅樹枝,創造了另一個自己。
一個在洞外面的他。
筆記裡寫得斷斷續續,有些地方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但無邪還是拼湊出了那個畫面:
洞裡的人想出去,幾乎要想瘋了。
他一遍遍地想,一遍遍地盼,然後有一天,那個“他”真的出現了。
就站在洞口,看著他。
後來他就出去了。
不是洞裡的他,是那個被創造出來的他。
無邪算不清時間。
但按照筆記裡的描述,老劉的屍體從發臭到只剩白骨,至少是幾個月,甚至一年。
如果老癢在洞裡待了那麼久才出去,那他說的“坐牢三年”……到底是真的,還是他給自己編的另一段記憶?
後來他回家了。
但他媽死了。
他和他媽相依為命二十多年。
他坐牢的時候,最惦記的就是他媽。
他拼了命想出來,就是想見她。結果等他真的出來,她己經不在了。
他接受不了。
所以他想要那棵青銅樹。
他想要復活他媽。
無邪的手指攥緊了筆記本的邊角,紙張發出輕微的脆響。
他想起老癢最後那句話:
假的終究是假的。
那個從洞裡走出來的老癢,那個來找自己的老癢,那個結結巴巴,眼神閃躲的和以前別無二致的老癢,他竟然就是假的。
真正的老癢,早就死在洞裡了。
無邪的眼眶有點發酸。
他討厭老癢騙他。討厭被他牽著鼻子走,討厭那些半真半假的話,討厭自己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裡。
可現在,那些討厭都淡了。
老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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