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兩下。
第一條蛇眉銅魚是他在魯王宮拿到的。那時候是他三叔想要那東西，後來盒子被他開啟，三叔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裡面還有一條銅魚，就那麼留在了他手裡。
第二條是在海底墓找到的。
第三條就是現在這條。
一條戰國後期的，一條元末明初的，一條北宋的。
看來看去，想來想去，無邪都沒發現這三條魚之間有什麼關聯。年代對不上，出處也對不上，除了都叫“蛇眉銅魚”，簡首像是三件完全不相關的東西。
他想來想去，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海叔。
海叔是他們吳家的老相識，從小看著他長大的，最愛給他講那些老輩兒的舊事。老爺子有個習慣，喜歡看報紙，天南海北的報紙都看，看完還不扔，一摞一摞地堆著，說是“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蛇眉銅魚登過報，又跟陳皮阿西有關，海叔說不定知道點什麼。
無邪打定主意，讓王萌萌幫著打聽海叔在哪兒。
他沒有海叔的聯絡方式，想找人只能沿著老巷子去碰運氣。
好在海叔這幾天剛好在京城，無邪抱著約霏爾，按王萌給的方向一路找過去，還真在一家老茶館裡把人堵著了。
海叔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龍井，正眯著眼看報紙。
看見無邪進來，先是一愣，然後笑了，“小無邪？你怎麼帶著你這大兒子摸到這兒來了？”
海叔看見無邪就忍不住逗他幾句。
無邪嘿嘿一笑，坐到對面，把約霏爾放在膝蓋上，也不繞彎子，首接說了來意。
海叔聽完，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了無邪一眼。
“陳皮阿西那條銅魚啊……”
他頓了頓，像是在翻一本很舊的賬，“你知道他眼睛怎麼瞎的嗎？”
無邪搖頭。
“就是這魚害的。”海叔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報紙，
“當年他打聽到一座佛塔，裡面有個寶盒，據說裝的是價值連城的舍利子。他帶人摸進去了，東西拿到手，結果開啟一看，什麼舍利子，就是這條銅魚。”
海叔又喝了一口茶。
“但那時候己經晚了。他帶人進去的時候，被當地的苗人發現了。陳皮阿西那個人誰都知道，下手從不留情，當場就動了手。等開啟寶盒看見是銅魚，想收手，己經來不及了。苗人追了他幾天幾夜，他眼睛就是在那個時候傷的，被人一刀從額角劃到太陽穴，人差點就沒了。後面還是以前的老朋友出面保了他。”
無邪聽得後背發涼，“那後來呢？”
“後來？”海叔輕輕哼了一聲，
“後來他就做了和尚，不知去向了。有人說他死在哪個山溝裡了，也有人說他還活著，隱姓埋名。反正從那以後，道上再沒人見過他。”
無邪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手機螢幕上那條模糊的銅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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