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中午帶約霏爾去的餐廳,是一家寵物餐廳。
進去以後,隨處可見各種品類的寵物,貓貓狗狗是最常見的,角落裡還有一隻鬃獅蜥趴在加熱燈下不動如山,旁邊的玻璃缸裡盤著一條玉米蛇。
再遠一點,還有玄鳳鸚鵡,井蓋大小的烏龜,隔壁桌上還蹲著一隻角蛙,圓滾滾的,像塊長了眼睛的石頭,可見這家餐廳的業務範圍之廣泛了。
約霏爾一進門就注意到了一隻鸚鵡。
它實在是太顯眼了,一隻體型碩大的金剛鸚鵡,羽翼泛著五彩斑斕的黑。
說是黑,光線一照又透出墨綠,深藍,紫紅,跟抹了油似的,它站在一個彪形大漢的肩膀上,扯著嗓子唱歌,唱的是《今天是個好日子》,高音部分還自己加了花腔,唱到興頭上撲騰著翅膀,羽毛扇起的風把旁邊桌的餐巾紙都吹飛了。
大漢滿臉通紅,一邊尷尬地道歉,一邊死命抓住鸚鵡的爪子,
“對不起對不起!它平時不這樣!今天可能是人多它興奮——你下來!你下來行不行!”
鸚鵡根本不聽,撲騰得更歡了,首接飛到了吊頂燈上面。
約霏爾原本想站在解雨臣的肩膀上,但解雨臣的肩膀實在有些單薄,西裝撐出來的輪廓看著還行,手搭上去才發現底下沒什麼肉,約霏爾猶豫了一下,改成了半趴在他胸前,前爪搭在他手臂上,後腿由解雨臣託著,像一團毛茸茸的掛件。
他的眼珠子跟著那隻鸚鵡轉,鸚鵡飛到吊燈上,他的頭就仰起來。
鸚鵡撲到窗框上,他的頭就轉過去,在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時候,瞳孔己經逐漸變得尖銳,變成了一條細細的豎線。
餐廳裡另一隻看起來血脈純正的狸花貓,也和他一樣,兩隻貓隔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把目光轉回了那隻鸚鵡身上。
這座餐廳的牆上有很多牆壁式貓爬架,很適合小貓跑來跑去。
解雨臣看不見約霏爾的表情,但他看見了那隻狸花貓。
狸花貓蹲在靠窗的卡座上,後腿蓄力,屁股微微撅起,尾巴尖急促地抖動。
那是貓科動物捕獵前的標準姿勢,解雨臣心裡咯噔一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加快腳步往預定的位置走,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就改了主意。
“給我們換一個包廂,”
他對服務員說。
服務員剛應了一聲“好的”,還沒來得及轉身——
那隻狸花貓己經發動了攻擊。
它從卡座上一躍而起,身姿矯健,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一爪子就朝吊燈上的鸚鵡扇了過去,鸚鵡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撲騰到另一盞燈上,羽毛掉了兩三根,在空中慢悠悠地飄下來。
隨即兩聲尖叫同時響起,此起彼伏。
一聲是鸚鵡的:
“哇哇哇!殺人啦!救命啊!”
它不知從哪兒學的,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響,整個餐廳都聽得見。
另一聲是鸚鵡主人的,那個彪形大漢發出一聲比鸚鵡還高的尖叫,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想去夠鸚鵡,但胳膊伸到一半就夠不著了,只能在底下急得團團轉,嘴裡唸叨著,
“別別別!你別動!你等著!我——我找個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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