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聽不見他心裡的碎碎念，但看見他蹲在茶几上，目光呆滯地盯著那些首飾，表情一會兒糾結一會兒釋然，複雜極了。
他放下茶杯，伸手揉了揉約霏爾的頭頂，嘴角微微翹著，語氣溫溫和和的，
“不喜歡可以換的。”
約霏爾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了拱。
不是不喜歡，是太喜歡了，喜歡到有點心虛。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等無邪來接他的場景，原本就不太重的行李包裡，忽然多出好幾樣沉甸甸的金銀珠寶。
無邪大概會先愣一下，然後翻來覆去地看，默默在心裡估個價，再然後嘴角就開始往上翹，翹到最後壓都壓不住，一把抱住他，對著他的腦門“啵啵啵”親個不停，嘴裡唸叨著，
“我兒子真有出息！出門一趟給爹掙了這麼多！”
約霏爾想到這裡，尾巴不自覺翹了起來，在身後輕輕晃了晃。
他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受歡迎啊！去哪兒都有人送禮物，可能這就是個人魅力吧！
他把尾巴繞在解雨臣的手腕上，不鬆不緊地圈著，然後整個身子擠進解雨臣懷裡，腦袋抵著他的胸膛，耳朵貼著衣料，聽見那顆心跳得穩穩的，一下，一下。
這個人對他太好了，好到如果無邪再晚點回來，他都不想回去了。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己，無邪和他天下第一好，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
另一邊的無邪，站在雪山上面，累得像條死狗一樣被張麒麟拉著前進。
他喘著粗氣，每一步都踩進沒到小腿的雪裡，拔出來再踩進去，機械地重複著。
風從山口灌進來，刮在臉上像刀割，他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咆哮。
荒謬。
太荒謬了。
他們既然要去雲頂天宮，為什麼不做充足的準備？
原本的物資在來的路上被人攔截了，現在身上背的這些，是臨時東拼西湊搞來的，武器亂七八糟，有刀有鳥槍有弩，型號不一，彈藥也不配套。
他連衣服都是在鎮子上臨時買的，保暖效果約等於零。
他腳上這雙靴子才穿了兩天，鞋底己經磨薄了，冷氣從腳底板往上躥，凍得他首想罵娘。
更荒謬的是，他們這裡還有一位九十多歲的瞎眼老人。
陳皮阿西。
雖然無邪嚴重懷疑這老頭不一定真的瞎，但九十多歲是實打實的。
一個九十多歲的老頭在雪山上健步如飛，而自己二十多歲走得跟死狗一樣，這件事本身就夠荒謬了。
無邪在心裡把這一切翻了來覆去地罵了好幾遍，最後把所有怨氣都歸結到一個人身上——他三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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