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待不下去了。”
白半城沒有碰水杯，雙手交疊握住柺杖把手，“風向徹底變了，省裡己經成立了專案組，開始清算我們這些老底子的人。”
張寧在對面坐下，沒有出聲。
他嗅到了時代大勢降臨的壓迫感，這場風暴比預想中來得更猛烈。
“我手底下的幾個盤口全被查封，貨被抄走了一大半。”
白半城嘆了一口氣，“要是再晚走兩天，我這把老骨頭就得折在牛棚裡。”
“準備去哪？”張寧開口詢問。
“去廣城，找水客安排偷渡，逃往香江。”
白半城語氣堅決，“香江那邊有我早年佈下的暗線，到了那邊還能活命。”
張寧點了點頭，知道這是白半城唯一的生路。
“你大老遠跑到京城找我，不只是為了道別吧？”張寧看著這個曾經的地下古董巨鱷。
白半城握緊柺杖，空洞的雙眼轉向張寧的方向。
“張老弟，我白某人閱人無數，你是最深不可測的一個。”
白半城聲音低沉，“我帶不走地下的那些重器，帶著它們也過不了海關的檢查站。”
張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東西帶來了？”張寧問。
白半城點頭。
“老西開了輛貨車，就停在衚衕口的拐角處。”
白半城鬆開柺杖，“我畢生珍藏的最頂級的貨色，全在車上。我託付給你，半賣半送。”
張寧站起身。
“叫老西把車開到我院子後門。”張寧下達指令。
他知道這是白半城斷臂求生的最後一步棋。
張寧穿過正房，走到後院。
他拉開後院的雙開門。
一輛解放牌輕型卡車倒著開進巷子，停在後門外。
老西推開車門跳下地，跑到車廂後面解開防水雨布。
張寧走過去，看著車廂裡的物件。
十口大紅酸枝木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車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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