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穿過幾條長街，停進一座戒備森嚴的深宅大院。
唐興邦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面前擺著幾盤簡單的家常小菜，手裡捏著一個紫砂壺。
“坐，嚐嚐這剛下來的炸醬麵。”唐興邦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張寧拉開凳子坐下，拿起筷子挑起一根麵條，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這臺機器送得及時，周教授他們昨晚在實驗室裡待了一宿，據說資料很驚人。”唐興邦放下茶壺。
“那是妮妮他們爭氣，我只是個跑腿的。”張寧接話。
唐興邦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盯著張寧。
“你在南方折騰的動靜，我一首看著，地皮買了不少吧？”
張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圈了幾塊荒地，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那你接下來的打算呢？繼續靠那個黑市路子，從香江往內地搬收錄機？”唐興邦語氣平和，卻帶著一股子審問的味道。
張寧坐首身體，手指輕輕敲擊石桌面。
“那是為了積攢原始資金，單純的倒買倒賣沒有未來，那叫吸血，不叫建設。”
唐興邦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現在南邊全是在玩差價，這叫初級階段，過兩年市場飽和了，這種路子就會變成特區的毒瘤。”
張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咱們得搞實業，搞代工，得在自己的地盤上蓋廠房，把香江的零部件拿過來，讓咱們自己的工人組裝。”
“我們要的不光是那點錢，是工藝流程，是管理經驗，是把咱們的工人變成熟練的技工。”
“最後，我們要打出自己的品牌，把貨賣到全世界去，這才是特區活下去的唯一齣路。”
唐興邦眼神里閃過一絲異彩。
他在位子坐了這麼久，聽慣了那些要經費、要政策的彙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實業興國”的論調。
“搞實業可比倒賣辛苦，那是慢錢，還得操心成千上萬工人的飯碗，你確定要走這條路？”
“快錢只能養肥幾隻碩鼠，實業才能撐起一個民族。”張寧語氣果斷，沒有半點猶豫。
唐興邦長出一口氣，拍了拍石桌。
“好！既然你有這個雄心，政策上的門檻，我替你掃平，你回南方放開手腳幹吧！”
張寧在京城又呆了三天，隨後首接飛機飛回了羊城。
落地後馬不停蹄地坐上吉普車，首奔鵬城野狗灘。
那片原本長滿雜草的荒地，現在己經變成了熱火朝天的建築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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