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街面上颳著冷風。
李猛找來兩米長的木板，在上面寫下幾行大字，扛著木板走出招待所。
兩人坐上轎車，首接開到滬上第一重型機床廠的大門外頭。
正趕上早班時間，成群結隊的工人，推著腳踏車往廠裡走。
張寧推開車門跳下去，讓李猛把木板豎在廠門旁邊最顯眼的地方。
工人們全停下腳步，圍攏過來盯著木板上的紅字看。
“華星重工招募八級鉗工、高階車工，砸掉鐵飯碗，換金飯碗。”戴眼鏡的老工人念出牌子上的大字。
“計件工資制，多勞多得，基礎底薪是國營廠的十倍，當場發放三個月安家費。”老工人唸完最後一句，倒吸一口涼氣。
人群瞬間炸開鍋，工人們交頭接耳，滿臉全是不敢相信。
“十倍工資？這怕不是個騙子吧？哪有私人老闆開得起這種價碼！”年輕學徒大聲嚷嚷。
張寧沒有回話，走到木板前面，單手拉開拎在手裡的黑皮包拉鍊。
他把手伸進包裡，首接掏出十幾沓嶄新的人民幣現鈔，重重拍在旁邊準備好的桌面上。
現鈔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震住在場的所有人。
“規矩全寫在牌子上了，只要手藝能過我的眼，現金馬上揣進你的兜裡。”張寧語氣平淡，目光掃過人群。
頭髮花白的乾瘦老頭擠出人群，走到桌子前面。
老頭是機床廠資歷最老的八級鉗工老吳，家裡孫子生病發高燒，正急缺錢救命。
“小老闆，安家費真敢現發？我老吳在機床廠幹了三十年，手工磨出來的齒輪連外國專家都挑不出毛病。”老吳盯著桌上的鈔票，聲音發顫。
“簽了合同，拿錢走人。”張寧遞過僱傭合同和鋼筆。
老吳咬咬牙，抓起鋼筆簽下名字，伸手把桌上的兩千塊錢安家費攬進懷裡，眼淚當場流了下來。
工人們看清真金白銀髮到了手裡，徹底瘋狂了，爭先恐後往前擠，舉著手要求報名。
廠區大門裡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鐵皮喇叭聲。
機床廠胖廠長挺著大肚子，帶著十幾個手持橡膠棍的保衛科幹事，氣勢洶洶地衝出大門。
“都給我散開！不上班圍在這裡造反嗎！”胖廠長舉著喇叭大吼。
他擠出人群，走到桌子前面，怒視張寧。
“哪裡來的倒爺！敢跑到國家重點企業門口挖牆腳！保衛科給我把他抓起來送到局子裡去！”胖廠長跳腳叫喚。
保衛幹事們舉起橡膠棍，準備衝上來拿人。
李猛一步跨上前，擋在張寧身前，右手首接摸向後腰的手槍槍柄。
張寧抬手按住李猛的肩膀，自己邁步迎上胖廠長，臉上沒丁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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