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把南城的天際染成淡金。
廢棄倉庫裡的綠光油燈盡數熄滅，百骨祭陣己成飛灰，滿地枯骨在晨風裡化作淡白粉末，被風一卷，散得乾乾淨淨。
血腥味散了，陰氣消了，只剩下滿地狼藉，證明昨夜那場人間煉獄不是幻覺。
陳硯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右眼一片純白，看上去詭異至極，卻異常平靜。
林小滿緊緊抱著他，哭得渾身發抖，眼淚打溼他的衣襟：“陳哥，你眼睛……”
“沒事。”陳硯聲音很輕，抬手輕輕遮住右眼，“只是暫時的。”
他以身為鎖，把母魂殘念、百骨怨氣、滿城陰邪，一口氣全封進自己右眼瞳中。從此，他不再只是陳家後人，更是行走的封印。
子母骨哨安靜躺在他掌心，一白一紅，不再發燙，不再震顫，像是徹底沉睡。
可那條陌生簡訊，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頭最深處。
骨哨有三，你只得了兩枚。
第三枚母胎骨哨，己經出世了。
骨哨有三。
他一首以為，鎖骨子哨、血骨母哨，就是全部。
爺爺沒說過。
姑婆沒提過。
骨窟壁畫、祖祠古籍、陰骨坳所有記憶裡，都沒有第三個字。
母胎骨哨。
五個字，冷得鑽進骨頭縫裡。
胎——母胎——胎骨——胎魂。
民俗裡最兇、最陰、最不能碰的一類：死胎、嬰靈、未生人骨。
陳硯心臟猛地一縮。
他忽然想起骨窟壁畫最角落、被灰塵蓋住的一小段：
一個孕婦，被綁在骨臺上，肚子高高隆起，一把骨刀，緩緩刺下……
當時他只覺得慘烈，現在回想，那根本不是祭煉，是鑄哨。
用胎兒骨頭做的哨。
母胎骨哨。
“陳哥，你怎麼了？”林小滿察覺到他渾身發冷，“是不是傷口疼？”
“我沒事。”陳硯收起簡訊，把子母骨哨仔細藏好，“先離開這裡，天亮了，警察很快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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