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復職首班，乘客密室憑空消失
子夜零點。
K734次快速列車碾過贛北的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
像一頭疲憊的巨獸，在漆黑的山野間穿行。
車廂頂的白熾燈蒙著一層薄灰，昏黃的光灑在墨綠色的皮革座椅上。
把深夜的寂寥，拉得又長又沉。
車窗外是無邊的黑暗，偶爾掠過零星的村燈，轉瞬即逝，彷彿從未存在過。
趙磊立在軟臥車廂的連線處，指尖死死攥著胸前的對講機。
指節泛出青白，指腹因為用力，被對講機的稜角硌出一道深深的紅印。
他今年三十六歲，是K734次列車的資深列車員。
在外人眼裡，他本該是經驗老道、沉穩可靠的老員工。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身洗得發白的鐵路制服，穿得有多如履薄冰。
半年前，他因為酗酒誤事。
值班時貪杯喝了半斤白酒，醉意上頭的他，不僅弄丟了乘客的貴重行李，還在檢查車廂時疏忽了安全隱患，差點導致軟臥車廂的電路短路起火。
事件曝光後，他被鐵路部門停職反省，吊銷了半年的值乘資格。
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孃家，父母對著他唉聲嘆氣。
曾經熟悉的同事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鄙夷和疏離。
酒精毀了他的生活，也碾碎了他的尊嚴。
停職的半年裡，他砸了家裡所有的酒瓶子，進了戒酒康復中心。
每天對著牆壁懺悔，把當年的失誤刻在骨頭上。
他發誓，要重新穿上制服，挽回自己的名譽，贏回家人的信任。
今天，是他復職後的第一次夜間值乘。
值乘的是軟臥4號車廂，全封閉獨立包廂，每間西張鋪位，夜間鎖閉管理。
是列車上安保最嚴格的區域。
趙磊從發車起就不敢有絲毫懈怠，每隔十五分鐘就巡查一遍車廂。
核對乘客資訊，檢查門窗鎖釦，連菸灰缸裡的菸蒂都要仔細看一眼。
他的喉結每隔半分鐘，就會不受控制地滾動一次。
這是他戒酒之後留下的應激反應——只要一緊張，就會下意識想咽口水，想摸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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