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展開紙條,上面是母親柳清婉熟悉的、力透紙背的小楷,一筆一劃都帶著刻進骨子裡的溫柔。
可字裡行間,卻藏著她從未察覺的絕望與警惕,是母親留給她最後的叮囑和警告:
【晴兒,藏寶圖背後,藏著一個跨國走私國寶的陰謀,有一群人找了它幾十年,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守護好國寶,別讓他們得逞。媽對不起你,不能陪你了。】
看清紙條上每一個字的瞬間,蘇晴的鼻尖猛地一酸,積攢了三天、強撐著沒掉的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砸在了泛黃的紙條上,暈開了母親的字跡。
她的手指反覆摩挲著紙條上的筆跡,彷彿還能感受到母親寫下這些話時,指尖的溫度,還有那份藏在文字裡的、對她無盡的牽掛與愧疚。
蘇晴的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瞬間涼透。
跨國走私團伙?
還有一群窮兇極惡的人,找了這張藏寶圖幾十年?
那在城南古玩街橫行霸道、手上沾了三條人命的王西海,竟然只是一顆無足輕重的小棋子?
母親的這張紙條,不僅揭開了當年她死亡的全部真相,更留下了一個致命的、足以掀動整個地下文物走私圈的懸念。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帶著惡意的視線,突然穿透玻璃窗,死死纏在了她手裡的羊皮捲上,像毒蛇吐信,帶著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蘇晴猛地抬頭,看向古董店門外。
正午的陽光刺眼得晃眼,街上還殘留著剛才圍觀人群散去的喧鬧,街角的老梧桐樹落了幾片枯黃的葉子。
就在那棵梧桐樹下,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風衣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副寬大的黑色墨鏡,幾乎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領口高高立起,整個人都裹在陰影裡,和周遭熱鬧的街景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隔著墨鏡、隔著一條街的距離,精準地落在蘇晴手裡的羊皮捲上,沒有絲毫偏移。
蘇晴的視線往下掃,正好看見男人抬起來扶墨鏡的手腕——手腕內側
紋著一個栩栩如生的黑色蛇形紋身,蛇眼是一點刺目的紅,在陽光下泛著陰冷的光,像一頭蟄伏在暗處、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獵物喉嚨的猛獸。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蘇晴的注視,隔著墨鏡,似乎衝她勾起了一抹陰冷的、帶著十足挑釁的笑。
下一秒,他轉身匯入了街邊的人流,腳步快得像一陣風,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徹底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再也找不到半點蹤跡。
蘇晴站在原地,攥緊了母親留下的紙條,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被剛才那道視線凍得冰冷。
後背的汗毛瞬間全部豎了起來,剛才解決王西海的那點輕鬆與釋然,蕩然無存。
她終於明白,母親當年面對的,從來都不是一個王西海。
是一個盤踞了幾十年、手眼通天、視人命如草芥的龐大犯罪網路。
母親當年的死,遠比她想象的更慘烈,更身不由己。
古董詛咒的騙局,己經隨著王西海的落網徹底結束。
但圍繞著這張圓明園藏寶圖的驚天陰謀,才剛剛拉開序幕。
她低頭看著手裡母親的遺言,看著那捲藏著國寶秘密的羊皮卷,眼底的慌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和母親如出一轍的堅定。
她攥緊了手裡的紙條和羊皮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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