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曦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取景器裡的老舊穿衣鏡裡，多了一個沒有臉的女人。
午夜十二點整，廢棄洋樓裡的空氣陰冷潮溼，帶著牆皮發黴的腥氣。
三根白蠟燭在鏡子前燃著，微弱的燭火晃得人影扭曲。
風從破了洞的窗戶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跳了一下，差點熄滅。
陳曦的指尖瞬間僵住，指節因為用力攥著相機，泛出青白。
她猛地抬頭，看向眼前那面兩米高的紅木框穿衣鏡。
鏡子裡清清楚楚地映著她的身影，穿著黑色衝鋒衣，戴著鴨舌帽，手裡舉著單反相機。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鏡子光潔的鏡面沒有任何裂痕，邊框上雕著纏枝蓮的花紋，邊角處磨得發亮。
這是民國時期的老款式，也是本市傳了整整十年的都市傳說——紅裙鏡的本體。
傳說裡，民國時期有個穿紅裙的女人，在這面鏡子前被姦殺，怨氣附在了鏡子上。
只要午夜十二點，在鏡子前點三根白蠟燭，關掉所有光源，對著鏡子連喊三聲“紅裙女”，就能在鏡子裡看到她的魅影。
而凡是看到魅影的人，都會在七天之內，死於非命。
陳曦是個專職拍都市傳說的獨立攝影師，今年24歲，入行三年。
靠著拍全國各地的靈異傳說，她在短影片平臺攢了兩百多萬粉絲。
她膽子大，性子偏執，越是沒人敢碰的傳說，她越要湊上去拍個清清楚楚。
為了拍紅裙鏡的素材，她提前半個月就踩點，搞定了廢棄洋樓的門鎖，就等著午夜十二點，拍一組能爆火的素材。
“嚇我一跳，還以為真拍到什麼東西了。”
陳曦鬆了口氣，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發酸的眼睛。
大概是連續熬了兩個通宵剪影片，看花眼了。
她重新舉起相機，對著鏡子，又連續按下了十幾次快門。
咔嚓咔嚓的快門聲，在空曠死寂的洋樓裡格外清晰，帶著迴音。
拍完最後一張，她吹滅了蠟燭，打開了手電筒。
強光掃過整個房間，除了落滿灰塵的舊傢俱，什麼都沒有。
整棟洋樓廢棄了十幾年，連流浪漢都不願意來，除了她，連個活物都找不到。
陳曦把相機塞進揹包裡，轉身快步走出了洋樓。
凌晨的風帶著秋夜的寒意，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她騎上停在路邊的摩托車，一路往市區的公寓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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