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訣不知道她是怎麼走回家的。
她像一個無所依靠的孤魂野鬼，渾身溼透地在這昏暗的雨天前行，一如她心中下起的無止境的雨，沒辦法消散。
回到那片熟悉的小區，周圍空無一人。
偶爾兩個買菜歸來沒帶傘的阿姨試圖為季訣撐起那把避雨的傘，卻被她無情躲開。
有幾個放學歸來的孩子看到季訣，大喊大叫，“殺人犯”的聲音在這個老舊的小區充斥迴盪。
季訣看過去，只是皺了一下眉，小男孩的嘴像是被人施了封印術般，再也沒辦法開口。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捂著嗓子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隨著那隻眼睛歸來，她徹底找回了屬於自己的力量。
只不過這力量還沒有熟悉她這副身體，情緒有波動時，會不穩定。
就比如現在，她只想教訓這種沒禮貌的東西，一個用力，這小男孩兒未來只會是個不能說出惡毒言語的啞巴。
這樣也好。
季訣沒心思去管他。
她這副裝扮很快引起了周圍的人的注意，走到小區樓下，有幾個穿雨衣玩的孩子。
他們看到她猩紅的左眼，嚇得首往單元樓裡面跑，連踩泥坑都顧不上了。
邊跑還要邊喊叫一聲“有鬼啊！”
雨水拍在季訣臉上，她抬頭，看向這個在她長久的人生中並沒有佔據主要部分的居民樓，心口抽縮了一瞬。
下一刻，頭頂傳來雨水落在傘面上“砰砰砰”的敲擊聲。
側頭一看。
那位向來喜歡穿著寬大戲服的少女無聲出現，舉著象徵心月狐身份的油紙傘為她遮擋雨水。
“你……？”
季訣盯著心月狐那張淡漠的臉，腦袋隱隱作痛，不解地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說著，她扯起蒼白虛弱的嘴角，自嘲一笑，“想來我還沒有走出副本。”
“我輸了，是嗎？”
心月狐輕輕搖了搖頭，她比季訣矮了半個頭，這會換了一隻手，用右手去牽著季訣的左手，往裡面塞了一顆大白兔包裝的糖果。
“我之前聽有個人族說，不開心的時候吃糖果會緩和她的心情。”
一剎那，消散己久的記憶如乍洩的陽光，一點一點浮出。
季訣看著手上那還留有掌心溫熱的糖果，沉寂的五官向外舒展。她在心月狐的注視下，剝開包裝，把奶糖放在口中。
甜膩的味道在嘴中散開，季訣接過心月狐的油紙傘，聲音從低沉轉為平淡，恢復了往日的聲音，“你上哪買的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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